《随笔夜澜》鼓瑟吹笙

1、红妆叹 锦帐红

　　锦帐红烛，摇曳高挂，在明昧的光线中是一层又一层的胭脂色的幔纱，光霞般的绫罗随风缠绕，飘舞，肆意蔓延着炽烈的美，一任妖娆。珠玉碰撞出尖利的哭叫，自角落充斥了整个屋子，散出琉璃琥珀的光，勾勒出一副哀艳凄美的图画。袅袅的烟雾从纱帐中蜿蜒而来，似有似无，神出鬼没，仿佛缠络的灵蛇吐着猩红的信子，随时准备扑上来。清冷的香浮在空气中，回溯着散不去的哀怨，如同一场迷离的梦醒，凉的刺骨，透着窒息的绝望。屋子中央传出一阵抽泣，悠长，痛彻心扉，一个身着红妆的女子正伏在梳妆镜前恸哭，墨玉般的黑发瀑布似的散在腰际，衬的那一身红衣似火燃烧，流露着妖异的绮丽。女子的的桌前是大大小小的瓶罐，像被人撞倒一样，杂七杂八的倒在一旁，散出些许颜色缤纷的粉末；成串成串的珠宝随意堆在旁边，白玉或黄金的步摇、簪钗，翡翠、玛瑙、珍珠、珊瑚制成的配饰甚至被丢倒了地上，惟有一支雕镂着蔷薇的团花玉簪被紧紧地钻在女子雪白的手中。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微微抬起头，拨开披在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惊艳的眸子：轻挑起的眼角绘着一朵盛放的蔷薇，细长的凤眸里一横秋波潋滟，空洞的眼神泛着无尽的幽怨和痴迷的爱意，恨到入骨，爱到入髓，复杂的情绪变化无法解读，如幽潭一般要把人吸进去。她似乎很激动，眼中翻滚着悲喜，最后渐渐冷却，化为慑人的寒。女子轻启住朱唇：“梅郎，梅郎，莫失
　　莫忘，莫失莫忘啊。”随后，是一声悲哀的长叹，不重，却足够凄艾，沉淀了千百年般无奈，如阴冷的风回旋着吹来。
　　梁言猛然睁开眼，摸摸枕边，一片潮湿，擦擦头上的冷汗，梦中美人竟只剩下零星的片断。看看邻床的三只沉醉梦乡的猪居然还在打鼾，对比自己的境遇，天差地别，不禁恶向胆边生。捋捋袖子，愤怒的抱起枕头，瞄准、准备、攻击爆头，一气和成。听着众人的哀号，梁言心情舒畅，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无知，愚蠢，只有庸才会把人生大部分的时光浪费在睡觉上，年轻人啊，快醒醒吧，希望就在前方，去追赶朝阳的脚步吧。”王唐撑了撑头，悠悠戴上眼镜，道：“没错，这种行为无异于慢性自杀，自古伟人们就教导我们要珍惜光阴，我们应谨遵教诲，朋友们，听听这振聋发聩的呼喊吧，梁哥正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贯彻先人意志的决心，梁伟人，您的话，小辈们收益匪浅，既然如此，那么昨天熬夜不睡补论文鬼哭狼嚎吵的我们也睡不成的是谁？”“我呸，小王，你看你这话说的，”周成音摇摇头，痛心疾首“兄弟一场，这么说多伤感情，就算我们备受梁言欺压，容忍他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也不应该拿这来说事儿啊，注意素质，素质。”梁言撇撇嘴，将他俩自动无视，兴致勃勃地说：“哥我做梦了。”“白日梦，黄粱梦，南柯梦？”“废话，无聊。”王唐和周成音立刻加以打击。“不是，超辣一美女，就是有点儿阴森森的，一个劲的哭，还盯着我不放，说了些奇怪的话呢。”“哇噻，你是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把人姑娘逼到这种地步啊，看不出来啊，粱言，你居然是这种人，鄙视你！”王唐立即退后5米，一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表情，并且配以肢体动作更加全面的表现他话里的中心思想“鄙视”。“少贫，你的思想何其龌龊，居然能联想到这种事，我看谁是小人还有待商榷啊。”粱言反唇相讥，“我向来视污秽、淤泥于无物，但今天这污秽好像也太臭太碍眼了，本少爷要出去透口气了，啊，简直臭气熏天啊。”粱言站起身来，向他们做了个鬼脸，抛个媚眼儿，昂首阔步向门外走去。“我对他这种反驳不过别人就走人的品质表示无语。”王唐感慨。“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他就是没品。”周成音懒洋洋的接话。这时，一直陷在回笼觉中无法自拔的白季同学稍稍清醒了一些，“哎，小粱呢？”“他逃走了。”周成音耸耸肩。“吓，他这时候出去干什么，今天宿舍楼的走廊要重修，整条翻修，有的砖下头都是空的，咱学校这地原本被挖了个半空，他要是不幸中了雷，就能尝到掉进下水道的滋味了。”白季有点儿慌，“咱们去找找吧。”“不必。”王唐挥挥手，“就让粱小公子好好儿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污秽吧，不然他以后再在咱们眼前自比青莲时怎么有说服力呢？我到要看看他是如何出淤泥而不染的，哦呵呵呵呵呵。”事实上，这件事使粱言日后大受教育，宁得罪小人，莫得罪损友，尤其是那种一看就一肚子坏水的，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我们可知的是粱小朋友像白季的预言一样，潇洒地掉进了空砖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