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1 ...
-
红色的液体,粘稠的血。
洛弥看着它蔓延到脚下,看着一个个苍白发黑的手拼命向自己伸来。
什么人用嘶哑的声音哭喊着,不管怎么听,也不知道那在说什么。
真是个讨厌的梦,他想。
快点结束好了,这样想的时候,数百把黑色的剑贯穿了他小小的身躯。
货真价实的痛楚,被撕裂的内脏好像在燃烧一样。他弓着身子开始大口吐血,不,那不止是血。
好恶心。
该结束了……晚晚都是这个样子,简直烦死人了。
他咬着下唇,带着怒意地拔出一把插在身上的剑,不管那伤口飚血飚得多恐怖。
只为了发泄这愤怒,暴躁地用尽全身力气将之向剑飞来的方向,一个模糊的黑影扔去。
噗——
咧开嘴狰狞的笑的同时,世界扭曲了。
今年六岁的洛弥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怀里毛茸茸的小熊玩偶,他一边推开被子把自己从柔软的床里拔出来,一边亲吻一下小熊的额头。
“早安,安迪。”
确实,这时天已蒙蒙亮。从卧室的橡木窗看出去,远处的森林正被薄雾笼罩,高大的尖塔树微微颤动着叶子,从中传来不知名小鸟的鸣叫。
洛弥下了床,果不其然的在椅子上看见他漂亮的新衣服。白色的风衣上有纤细的金色图纹,紫蓝的格子衬衣用昂贵的雪兔毛和阿里达胶果树的树脂制成,非常柔软舒适。而深色的裤子和皮鞋则用了坚韧度高的材料,估计是考虑到平日活跃过头的洛弥的破坏力吧。
今天是洛弥第一天上学,所以他被赠予了礼物。他一边把睡衣换下来一边想那个人估计更愿意为自己穿上吧,尽管自己明明不会扣错纽扣什么的。以前洛弥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被温柔地唤醒侍候着梳洗穿衣带去吃早餐——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因为觉得很不好意思,近两年他都在努力让自己早醒。
但这么早还是第一次,现在大概连那个人都还在睡吧。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很好玩?
他脱下鞋子拎在手里,无声无息地进行潜入。
这座三层的小楼内部并不奢华却能让人感受到主人的细心和艺术细胞,充满了温磬感。洛弥的房间在大多数小孩子都会喜爱的顶层,而家里的另一个人则睡在二楼,在还算个婴儿的时候,洛弥也睡在那里。
压低吟唱咒语的声音给自己施加一个隐身术和消音术,他轻轻地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
入目的是邀入金色晨光的宽阔窗户和铁木的书桌,桌上合上的书中夹着一根凤翎。这本书和书架上大多的书一样,是洛弥不太精通的语言。虽然那个人一直有教他,但洛弥对语言兴趣不大。而且作为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能精通五,六种语言已经很了不起了。那本书所用的是千年前的古密言,一种专用来封藏秘密的密文,难学到了极点。
洛弥有些失望,床铺整整齐齐的,那人肯定早就醒了。
他走近窗户,看见那个男人正在逗弄看门的双头狼拉米,他身边还有一篮水果和一些香料,菇类,野味。看来刚从森林里回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抬起头,看见他时苍色的眼睛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这么早就醒了,洛弥?”
洛弥抓抓紫色略卷的头发,呐呐应道:“嗯……早安,诺尔卡。
洛弥住在郊外,但离华纳海姆大陆最大的王国,阳光和大地之神眷国弗雷东南部的凯尼基城很近。城内外的小孩到六七岁的时候就会进入凯尼基城的学校就读,之后他们有五年时间来好好考虑自己未来要从事什么职业。是战士,魔法师,弓箭手之类的冒险职业还是当个工匠,学者,商人或者政客什么的和人类打交道。
在这之前的五年,不过是学习一下基础知识和生活技能而已。
“一眨眼怎么就长么大了。”诺尔卡把洛弥送到凯尼基城·艾森初等学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他的脸。“我总觉得你昨天还是个小婴儿呢。不哭不闹整日呼呼大睡……吓得我以为是生病了,找了好几个医生都不放心。”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诺尔卡把那头柔软的紫发揉得乱糟糟的。“到学校要好好玩。不过别太过火了,至少要装出乖巧的样子来。”
洛弥扬扬眉毛。“好吧。”
“黄昏时我会来接你。”
“嗯。”
洛弥点点头,然后把手插在裤袋向校门走去。诺尔卡目送那个背影直至消失,勾起嘴角。
虽然有那样的父母,还是长成了个好孩子啊。
不过这种性格究竟像谁呢?与其说跟了那个半死不活的混蛋,更似另一个人。
甚至,连长相也接近到了可怕的地步——
一想起那张布满扭曲诡异的纹路,红蓝血管凸现的脸。诺尔下垂下眼帘,内脏如同被千刀万剐。
新开学的第一天,艾森初等学院人满为患。一年级新生几乎都是城里的小孩,不过因为口碑不错,附近的商业都市舍都提也有家长特地把小孩弄进这里。
洛弥在大厅的公告板上找到自己的班级,一年级位于学院的北面,要走过上千平方米的草坪旁的青石走廊。这走廊挂满了名人和优秀学生的肖像,悬挂的花篮中甚至有一窝雏鸟,它们啾啾叫个没完,路过的学姐们也一边偷看他一边说个没完。
“你看那个新生,长得好可爱哦!”
“那头卷发好像很柔软呢,好想摸一下。”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吧,第一次看见。”
“紫头发金眼睛耶!从来没听说过……”
……
洛弥一边回忆着昨晚的梦,完全没注意她们在说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第一次做这种梦时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有记忆起,他便时不时被拖入尸血的地狱中。
最近,似乎变得越来越频繁而漫长。
他从未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诺尔卡,虽然那是他信任的家人,但总觉得不应该说。
就像他莫名的认为他不应该逃避那些梦一样。他一直以来都不得不在那个地狱里战斗,痛楚和疲累都是那么真实,而要让梦结束,只有两个办法。
一.死亡
二.杀光看见的一切
这简直像什么残酷的训练一样,但总是觉得对所处的现实不放心,觉得必须接受这种训练才行。
但梦里的敌人一次比一次强,他几无还手之力。往往是同归于尽。
可恶!
他不禁对自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