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46、四十四 启示录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冰雪不化。
　　你眼中的海，仿佛也再无法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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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的枫樱小道，冬季，萧索的近乎苍白。
　　少年沉稳的脚步踏过冰冷的青石板，留下浅淡的月牙痕。
　　忽的，脚步一顿，少年垂下眼眸，去看怀里倚着自己胸膛的，冰冷的女孩。
　　从离开到现在，她始终保持着不变的安静姿势，目光平淡的近乎空洞。
　　少年抱着她，半垂的眼眸里也是深邃不知深度的黯然。
　　十二三岁的孩子了，却还是瘦弱的如同当初一般，身体轻盈若无物。
　　揪心，疼痛不已。
　　通向主苑的路一时间仿佛长的永远也走不到头一般，四周寂寥异常，干枯的树木枝桠，地上的惨败叶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而飘渺的腥味。
　　低头看看那双空洞的眸，他心疼不已，轻轻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
　　“累么···闭上眼吧····”看不到，才好过一点吧····
　　温柔而轻盈的声音，飞快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回答，她只是顺从的垂下了眼眸，长长地睫毛在眼下打出半圆的阴影，疲倦而忧伤。
　　西苑不觉抱紧了她。
　　即便她很早熟也很坚强，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这么多年来用以支撑自己的仇恨感情在一瞬间崩塌，自然会让她轻而易举的崩溃的。
　　他宁愿她去哭，去闹，去做任何事，但是就不希望看到她这一副一如往常的漠然、沉静，死水一般，那往往要更让他也更让她自己痛苦。
　　走到岔路口，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看她的脸，不知怎么的，她的脸苍白的像透明，但是嘴唇却红艳的如同长发一般要滴出血来。
　　心中一震，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山上。
　　上山的路要更加阴暗孤寂，冷风刮起冬季的残叶，颓败的在风中狂舞。
　　璃妍忽的睁开双眼，空漠的瞳孔中，映下树叶飞舞的轨迹。
　　美丽的如同蝴蝶拍张的双翅，优雅而妖娆。
　　猛地逼近了眼，她殷红的唇微微颤抖着。
　　西苑恍若未觉，继续向上走。
　　无声的穿过那些飞舞的叶蝶，身后的枯蝶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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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在落樱山山洞里的地热温泉，一年四季水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硫磺味道。
　　走过黑暗的闪动，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开阔的地下溶洞，大湖一般的温泉热气腾腾，将山中的钟乳石笼罩进朦胧水雾之中。
　　怪异的落樱山，总能带给人奇特的发现。
　　走下开凿出来的小路，西苑将璃妍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看到她如同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任他摆布，目光空洞的吓人，他心脏似乎在不停地发颤。
　　山洞四周封闭，所以不可能有冷风，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心寒不已。
　　他毁了她吗？！
　　“妍····”温凉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冰冷的脸，感觉不到她的回应，他眼底开始泛滥起疯狂的波涛。
　　“抬头····看着我····”他的声线在轻微的颤动着。
　　她乖顺的抬头，默默对上他妖娆的眼。
　　“——”但是，却在那一刻，她愣住了。
　　那一刻，她发觉，他在哭。
　　不，不是在流泪，但是，他眼中的那种感觉，却像极了哭泣。
　　仿佛是引起了共鸣一般，亦或是这溶洞里水雾太浓，让她的眼睛也觉得好难受。
　　然后，泪水便如同海啸一般蜂拥而来。
　　在一瞬间，几乎冲垮了她的一切。
　　少年在同时伸手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崩溃的泪水将自己的衣衫彻底湿透。
　　璃妍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那种感觉让人觉得撕心裂肺，她的声音因为痛苦的哭泣而嘶哑，嘶哑到几乎断气。悲伤在触及闸门的那一刻被打开，然后所有的痛苦便无法被控制的呼啸而来，企图将她彻底淹没。
　　那样亢长的哭泣和哽咽声如同锤子撞击在西苑胸口，让他肋骨发疼，心脏发颤。温凉的手指柔和的轻抚过她削瘦的背，或许这样做可以将她崩断的神经再接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止哭泣，璃妍在他怀里大口的喘息着，肺腔里几乎没有任何气体供她呼吸的了。
　　当她得以起身时，她抬眸看到少年的眼睛，那妖娆的眉眼间泛滥如水的流波，很柔和的泛滥起一圈圈的涟漪，却在扩开到最后时猛然激起千万层波涛。
　　不亚于她的痛苦和悲伤在他眼中，如同海一般的宽广深远。
　　这一次，换她心痛不已。那要多久的时间沉淀，才能让他拥有如此深如此多的寂寞和忧伤？！——
　　微微张嘴她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干哑的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无奈，她只能用手，轻轻抚上少年妖娆的眼眸，抬头与他温凉的脸颊紧紧相贴，藉此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知道。
　　泪水再次流出眼眶，只是这一次，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泪水，因为她自己的一切，还没有痛苦的，让泪水也充满疼痛。
　　二人依偎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贴近的共振，让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少年的悲伤，因此为他流泪。
　　这世上，又有哪一对人，可以拥有如此深刻而贴近的灵魂？！
　　溶洞的水雾将二人的身影渐渐笼罩，逐渐消失在一片朦胧之中。
　　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已经过去，你看到启明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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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矫健的跳过树桠，轻巧的从窗户下一穿而过，落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深深地红眸默默地望着熟睡了的女孩。
　　她的禁制终于被解开了，但是身体机能竟然倒退回了七岁的时候，使得原先12岁的女孩一下子“返老还童”到七岁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特殊啊~~~有谁会在禁制接触后还倒回去的？明明看了那么多都是往前长的啊？~
　　木门被缓缓拉开，清丽女孩悄悄走了进来，看到它，伸手将它抱了起来，不赞同的看着它。
　　【Red，小姐已经很累了，你不要再闹了，恩？】
　　【我只是看看而已····】它不满的看着她。【我也累了。】难道它就不可以跟着主子一起睡吗？
　　【乖了，别在这里闹，我们出去啦。】轻轻摇头，女孩抱着它缓缓离开。
　　血色的目光终被合上的木门切开。
　　又是沉默而静止的时间流逝，突然，女孩猛然睁开双眼，同时手飞快的伸出被单，凌空狠狠地握住。
　　“又来这招！”她火了。握在空中的手并没有握紧，似乎是握住了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这次非要抓住你不可！”她低吼着，愤怒的看着那空中所看不到的，一直偷袭她的武器。
　　“！想逃了？！”察觉波动，她更是抓紧了手，似乎是将那东西死死攥紧在手心里。【如果不怕我将你的精神力捏成渣的话你就跑跑看！】心念一动，她通过手中的“东西”将自己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嘿嘿····】不过回答竟然是一个分不出男女，诡异无比的笑声。
　　“该死！”察觉到四周空间的晃动，璃妍低骂一声，迅速的甩手，同时飞快的跳起翻身跃开。
　　“哄！——”伴随她跃开身影一同炸开的，是她曾经抓住的空间。
　　“精神爆震·····”站在墙角，璃妍咬牙看着她睡得地方那里的空间因为爆震而开裂，却又很快的修复成原样。心中的兴奋好奇和愤怒一样高。
　　她真的很想见见那个人啊！！！
　　在外面的雪代听到声音飞快的跑了过来，惊异的看着站在墙角而什么事都没有的璃妍。【小姐！】
　　“雪代啊，我没事。”看看她惨白的脸，璃妍摆摆手。“只是小问题而已····”
　　真正的大问题，正让她兴奋不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