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4、二之章 少年与女孩

　　雨还在下。不过天已经开始亮了。
　　冰冷的寒意蔓延在这个城市，孤寂的漠然。
　　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大厅里，柔软的白色真皮沙发上正坐着两个绝色少年。
　　一个，黑发紫眸，垂长的发丝轻轻缠绕过妖媚细长的眼眸，俊美恍为天神的容颜有些透明的苍白，但是薄唇却是美好的珊瑚色。
　　他懒散的瘫在沙发里，颀长的身体折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唇瓣，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另一个，棕发碧眸，发丝较短，刚好挡到眉毛，露出一双冰冷漠然的碧色眼眸。俊美的脸有些地方颇像对面的黑发少年，只是多了份冷然。双唇紧抿成冰冷僵硬的直线，没有一丝表情。
　　他端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一个妖媚，一个漠然。
　　“不用担心，苍罗。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少年悠扬的声线在大厅里浅浅回荡，不高的声音仿佛能清楚地穿透人的灵魂。
　　“你确定？”对面的少年冷冷的反问。
　　“不要质疑我的眼睛。”妖媚少年轻轻眨了一下妩媚的眸。紫波幽幽流转。“我看到的东西比你要清楚得多。”
　　对面的人没有反应。
　　顿了一下，少年缓缓坐起身，有些严肃的看着对面的少年。“苍罗，不是我选择了这一切，而是这一切注定了要被我选择。”
　　“我不会后悔我这样做的，我会成功的，苍罗，看着吧，我一定会的。”
　　对面的少年看着眼前的人，缓缓低头。
　　“是。”
　　紫眸少年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苍罗，不过，我一直在疑惑，如果这一切只是个梦境而已，那么到底是个噩梦，还是个好梦呢？”
　　碧眸少年缓缓抬头，不急不缓的启唇，淡淡的。
　　“这个界限在你。”
　　“呵。”紫眸少年讽刺一笑，起身，悠然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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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楼，窗口风景好的让人惊叹。
　　少年缓缓打开卧室门，一抬眼就看到那个不怕死坐在七楼阳台上迎风发呆的女孩。
　　他走进来关上门，就站在原地欣赏她的妖娆容颜。
　　虽然只是侧脸，也足够他来仔细描述这个不一般女孩的美丽。
　　不，不是美，是媚，是妩媚，是妖媚。
　　虽然她只有五岁，但是，那已经开始显露本质的脸已完全能承接这个词。
　　那是灵魂中带着的，不论几岁都无法掩藏与消磨。
　　还有她的眼睛。
　　那双被誉为“恶魔之魂”、“杀戮之瞳”的异眼。灿烂的金色比阳光还刺眼。当然，这和她眼中的犀利也脱不了干系。
　　左眼为猫眼，右眼是鹰瞳。多么令人惊讶的一双眼睛。
　　拥有者这样的一双异状眼眸，她是唯一一个人类吧。
　　虽然是两种本质上相反的眼睛，但是在她的脸上镶嵌的却是那么完美切合，更何况，她有一双那么漂亮勾人的细长眼型。凤眼狐媚，多么诱人。
　　带着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的目光他走向她。少年的步调依旧是轻缓的。
　　“西苑哥哥……”女孩缓缓转头，看向走来的少年，稚嫩却妩媚妖娆的脸淡然的没有表情。声线妖娆，却有些虚弱和空洞。
　　太多的世故人情，即便她是个再怎么早熟的孩子，遇到那样的事情，也依旧无法完全接受。
　　“你的烧才退，不可以再吹风了。”少年轻轻的说，走上前，伸出手将她慢慢的抱下阳台，放到躺椅上。
　　“腿还会痛吗？”半蹲在她面前，他温柔的撩起女孩的裙摆，指尖抚过小腿上一圈圈的白色绷带。
　　“不。”女孩轻轻摇了下头。双眸默默地看着他的脸，眼底无波，亦无神。“西苑哥哥……”半晌，她轻喃。
　　“恩？”少年抬头温柔的微笑。“什么？”
　　“西苑哥哥，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呢？”女孩迎着风望向远方，目光迷茫，缠绕在酒红色的发丝下。
　　“有好多东西都不见了……我记不起来……它们都是一片空白……”她说着，低下头。“呐，哥哥……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呵，或许吧。”少年的手轻柔的抚过女孩细嫩的脸，目光变得深幽。
　　“或许忘记了痛苦的事情可以让你以后活的自在一些。”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冷了。
　　“西苑哥哥……”女孩看向他的眼，忽而伸出冰冷的小手捧住他的脸，侧着头轻声说道：“西苑哥哥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呢？……是我忘记的什么东西里，有让哥哥很不高兴的东西吗？”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没有啊，是你看错了。你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让我很不高兴的东西。”少年淡淡的说道。
　　你的记忆里，根本就不曾有我，何来悲伤与痛苦呢……
　　“可是……”女孩抬头疑惑而不安的看着他，轻轻拉住他的手，茫然低语。“哥哥……哥哥的表情总是很悲伤……哥哥总是很悲伤……我……看不到哥哥的悲伤……我……我看不透哥哥……”
　　少年垂眸看着她，在她低头的时候脸上露出讥讽却忧郁地笑容，仅仅一闪而逝。
　　“看不到就不要看了。”他轻轻摸摸女孩的红发，“你该休息了，哥哥抱你回房间吧。”说着，他俯身抱起女孩，走向内室。
　　“呐，哥哥，”女孩趴在他肩头，突然开口。
　　“恩？”
　　“哥哥是有心事的吧……”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目光却停留在阳台外的天空中。“哥哥一定有心事的吧……那么，有没有一天，我能为哥哥解开心结呢？~”她后倾身子，目光对向少年深邃的眼眸，仿佛掉进海中。
　　“……”少年静静望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掩藏的什么东西被她，挖掘了出来。
　　但却又奇异的填补了那个空洞。
　　那种感觉，是什么？
　　停止思考，他轻轻的眯眼笑起。
　　“会吗？哥哥会等着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