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29、二十七 樱绽

　　“又到了冬季了呢，东野。”少年望着庭院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池，轻笑着说。
　　“是的，少主。”黑暗的角落里，女子淡淡回应。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漫长的冬季····”少年抬头看向远山，微微勾唇。
　　“不久之后，落樱山上又将是一片繁华似雪····”
　　届时，又将一个人独赏·····
　　“少主····”
　　“茶凉了，替我换一杯吧。”少年抿唇回眸，抬起手中的玉质茶杯轻声说。
　　“是。”从黑暗中走出，女子秀丽的容颜安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唔，东野你的脸怎么了？”少年眼尖的看到女子长发下掩盖的伤痕。
　　“呃，抱歉少主，吓到您了。”女子一愣，低头说。
　　“唔···前两天和NOON的打斗伤到了啊····”回忆起那场激烈的争斗，少年挑挑眉。
　　“是的。非常抱歉。”
　　“东野，你是跟谁学的……不管是不是错误先往自己身上揽····”少年失笑，抬起手将额前的发推向后面。
　　“是Cat吧···唔！”女子喃喃的说了句，却突然住了嘴。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的主子。
　　依旧是浅笑温然的脸，只是重新落下的长发挡住了他那双美得令人迷醉的眼眸中的神色。
　　“是么？原来如此啊····”少年轻笑着转头看向窗外，表情突然收敛。“东野，你下去吧，我累了。”淡然而疏离的冷冷声嗓，孤单而无力。
　　“····是。属下告退。”顿了一下，女子缓缓起身，行礼过后立刻消失在房间里。
　　房间里恢复原先的安静，但是一切却又无法彻底变回原来的那样了····
　　“是么····”少年喃喃道，泛青的温凉指尖轻轻在玻璃上滑动着，落下的水珠如同泪水般滴落在窗台上。
　　冰凉。
　　“已经····三年了·····”
　　他从来不知道，三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可以这么漫长·····
　　被刻意滞缓的时间，还是在流动的·····但是为什么···他第一次，感到这么的····
　　孤单·····
　　即便是那两个人离开了，他也没有这么难受过·····
　　当初将她揽入自己怀里，是根本没有想到过，她竟然····
　　如同落入死水中的石子，那么激烈却又那么自然地泛滥起无法停止的波痕·····
　　“无法平静下来····”少年低喃着，将额头贴上冰冷的窗玻璃，默默地从那迷蒙的窗户里看向窗外。
　　“·····אתהבלבי····אתהבלב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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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终于落在了地平线上，东忍流严酷的体能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道场里安静的空无一人····
　　呃，不对。还有两个。
　　盘腿坐在道场中央抱着太刀静坐的女孩，一袭红色长发垂落脸前，遮住了大半的容颜，但是依旧能看到她那张已经显得非常妖艳邪魅的脸。
　　深刻的容颜无比妖娆，但是眉眼却很淡，柳眉纤细，在苍白的容颜上几乎无法显现。
　　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唯一能看到的右眼，正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着。
　　女孩抱刀沉思着，但是她对面不远处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紫色媚眼的女孩就不那么静默了。
　　她跪坐在一旁，面前整齐码放着一排规格不一的手里剑，而她正拿着布仔细的沉默的擦拭着。
　　“三个小时咯。”突然，黑发女孩动作一顿，慢慢抬起眼缓缓的说。
　　不过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黑发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垂眼继续擦拭着手上的东西。
　　不过很快的，道场中央的女孩的眼睫一颤，继而缓缓地抬起了。
　　随着光线进入，女孩灿金色的右眼散发出犀利的光芒。
　　“这么快就到了么。”声音虽然还没有变声，但是那种独特的声嗓已经出来了。语气和神色都有着成年人才有的沉稳内敛。
　　“唔。”黑发女孩抬头拿起一枚手里剑，抬高借着灯光来看它的锋利度。
　　“Red——”呼唤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门口就飞快的跃过来一个黑影，落在女孩怀里。
　　“喵呜~~~”
　　小姐。
　　垂眸看着怀里与之对视的黑猫，女孩缓缓伸出抱刀的手轻轻抚摸过它柔软的皮毛。
　　“我们该回去了····”她轻软的说着。
　　我们该回家了·····
　　“喵~”
　　是的，小姐。
　　侧眸看向打开的门口，冷峻的身影静静地倚靠在那里。
　　苍罗。
　　东忍流最令人畏惧的人，冰冷的仿佛无人能融化。
　　鹰之神社二少主。
　　看到他，红发的女孩缓缓起身，抱着黑猫连同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太刀。
　　灯光反射到上面，太刀上一个深刻的刻痕反射着凌厉的冷光。
　　“二少主···”她缓缓地出口。
　　而一旁擦拭手里剑的黑发女孩闻声，立刻起身，抬眼看向门口，微微低头示意。
　　“没想到你也只用了三年时间。”苍罗倚着门淡淡的说着。“我很惊讶。”
　　“二少主言重····”女孩淡漠道。
　　“只是——”突然地，苍罗的那双冰冷的碧眼凌厉的扫向她手里的刀。
　　“三年时间在东忍流你的太刀竟然没有沾过血，这是神社的耻辱。”他冷冷的说。
　　作为未来的杀手，对敌人仁慈无疑是为自己断绝后路。
　　“哦。”只换来一声冷应。
　　“这件事情我会上报少主，届时，你将接受怎样的惩罚，希望你有心理准备。”苍罗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而且Cat我事先告诉你，鹰之神社是个雇佣兵组织，你出道以后绝对会沾血的，不要以为你现在的能力可以做到什么。
　　而且——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你不要觉得后悔。”
　　“Cat，了解。”女孩缓缓点头。
　　“二少主言重了，Cat没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Cat也了解自己的身份，二少主不用担心Cat会后悔。”她侧过眼看着一旁的黑发女孩，冷淡的说着。
　　“时间到了，请二少主批准Cat离开东忍流吧。”
　　她想要回去····冬季到来了···落樱山的樱花一定已经开的很美了····
　　“·····好。”沉吟半晌，苍罗缓缓点头。“你去准备吧。”说罢，他转身离开。
　　寂静蔓延开来。
　　“依妍。”璃妍侧眸，轻轻叫过旁边的女孩。
　　“姐。”黑发女孩走上前，与她肩膀相抵。
　　缓缓低下头，依恋的靠在她肩头。“好不容易有了在一起的时间····”
　　可惜，她们无法一直在一起。
　　“一定会见面的。”璃妍轻声说着。“只要我们都努力了，就一定会在一起的····”
　　“姐····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呢？·····”她一直都不懂，姐姐那么不要命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璃妍闻声微微一愣。“为了····”
　　“变强吧····”她缓缓的说。
　　“变强？”依妍抬头看着姐姐的侧脸，疑惑。
　　“姐姐想要为····家人报仇。”她迟疑了一下才开了口。
　　“是么····”依妍看着她，却不是那么相信。
　　姐妹连心，她知道她心里有其他的答案。
　　“那么，”她抱住她。“请让我也加油吧。”
　　好久都没有再感受到亲人的温度，她真的好眷恋。
　　但是，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
　　紧紧相靠，璃妍闭上眼缓缓点头。
　　“好。”
　　那另一个故事，就让她自己来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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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樱山的冬樱正值花季，绚烂的让人觉得虚幻。
　　独自一人坐在屋顶，西苑倚着矮桌持着茶杯默默地抬头赏月。
　　月圆的时候如果也可以这样就真的很不错····
　　不过那时候他首先想的就是怎么安抚自己去休息吧····
　　谁让神社里面对于月圆敏感的人那么多····
　　深夜里，连落樱山都沉睡。
　　山腰上那株血色的樱花，还是不眠不休的在夜风中招摇着，轻轻诉说着自己的悲伤。
　　“悲伤么····”回眸看着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的樱花，他抿唇轻笑，笑的苍白。
　　沉思中，突然听到遥远的一阵声音，漫长的，绵延进自己耳中。
　　“这是····”西苑缓缓支起身子，紫眸在夜色中闪着幽光。
　　望向远处的大门，黑色的冻影缓缓地拉长，纤细的身影渐渐的出现。
　　银色的太刀在月光下反射出的璀璨光华闪到他的眼，一时间无法看清。
　　是真的么····
　　纤细娇小的几乎没有一点变化的身影站在门口，似乎是有感应的一般抬头，映着月光就撞进他那双深刻的眼眸中。
　　金色的眼眸，犀利的光色也被柔化。
　　遥远的对视，却仿佛近在咫尺。
　　那一刻，西苑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震了一下，震得他胸口发疼。
　　看到他，稚嫩却妖艳妩媚的容颜上缓缓拉开一个灿烂而温柔的笑容，有属于孩子的纯真。
　　“西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