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至遗；折言》日暮浅月

18、十六章 “怪物”

　　似乎是一个宫殿似的建筑，里面空旷的几乎见不到什么建筑，但是来来往外的人却分外的多。而且每个人都抱着多多少少的东西结伴着步履匆匆的走着，连进来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径自的彼此低声谈论着什么，然后在道路尽头分叉走去不同的地方。
　　这并不是让璃妍奇怪的地方，而是在那些道路的分叉的某处总是会放置着一个圆台，上面是立体投影的图形，而那些不断变化的投影却是……
　　一些好奇怪的生物模样。
　　譬如她现在被西苑领着看到的一个大门的门口放着的影像，怎么说呢……像是龙一样的怪物样子，盘着长长地身体，身体中间缠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是哪些地方不对了呢……她也说不上来。
　　“我们要去哪？”她只能求助于西苑。
　　“这里面。”西苑微笑着说。
　　“这里面……;”璃妍不绝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门，一扇用特殊金属所制成的大铁门，用的是极为先进的密码保护系统，还有一大堆的指纹识别、虹膜辨析系统……这里面装了到底有什么？需要如此精密的保护系统？
　　璃妍疑惑。
　　“少主请。”跟着他们的研究员把进门通道的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取消后，做出收拾。
　　璃妍沿路看着那些来往的人，这里人很少，少得可怜，而且似乎是建在地下的，因为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绵延的道路是在不断蜿蜒向下的。虽然温度湿度保持着均衡状态，但是那种感觉对于异常敏感的她来说依旧清晰。
　　最后，他们在另一扇更为奇怪的精密的门前停下。
　　感觉真像是电影啊。璃妍心中感叹。这些东西，大概用在未来题材的片子里刚好。
　　鹰之神社果然很诡异啊。
　　技术研究员熟练地操作着识别系统，但依旧用了五六分钟。这算是一种特殊的保护方式吧，有入侵者了也要费时间，到时候也来不及了。聪明啊。
　　“咔——咔—咔——”终于，门缓缓的开了。
　　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暗。
　　站在尚有光亮的门口，璃妍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法相信。
　　果真是在地下啊！
　　这里一片黑暗，但是朝下看去，在空中交错的那些黑暗的道路下面，也就是空间的下方，却有一个巨大的似乎是水池的东西在发着莹绿色的幽光，不时的有一抹黑暗的长长地影子在那发光的水中荡过，又在转瞬间消失。
　　“这……;”璃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种场景，她只在电视电影上见过，真的只在那上面见过。
　　却没想到，现实中，这个时代，还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和技术存在。
　　如果联想着电影中的场面的话，她觉得这水里应该是一个……
　　“走吧，我们下去。”西苑拉着她的手，笑着把她拉进黑暗。
　　“匡！——”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好。”抬眼看看西苑，璃妍轻轻点头，跟着他同研究员走上那黑暗的空中架桥。
　　黑暗里，璃妍观察着两边的景物，她想这应该是山的内部，因为这么大的地底空间，又有这么深的距离，如果在平地里建造，大概会挖到海里去，日本可是一个岛国。看边缘的那些黑暗的层叠的岩层，她可以验证这个想法。
　　他们沉默的走着，一路上，西苑一声不吭，就连旁边路过的其他研究员也是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的径自走着，讨论着自己的的东西。可惜璃妍一个字也听不懂。
　　走的越来越靠近水池了，可路突然没了，变成了一个直降式电梯。
　　“少主，请。”研究员打开电梯。
　　“恩。妍，过来。”西苑点头，说了进门后的第二句话。
　　“好。”璃妍轻声应着。他们的声音在这分外空旷的空间里散的很开。
　　站在四周无墙壁阻挡的电梯里，璃妍专注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水面，再一次的，有黑影从水中晃过，它有长长地身体，非常的长，而且很宽，不知是不是从水面上看折射出的效果。但璃妍觉得应该不是。
　　二三十长米两三米宽的的身体，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电梯到底，打开门，前面又是一扇门，还有专人把守着。
　　“出示证件。”把手着门的一个人抬起手，冷冷的说。
　　研究员出示了证件，门才被打开。
　　走上了最后的道路，西苑拉着她走了一会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璃妍不解的问。
　　西苑放开手回头对她微笑。“不用再走下去了，在这里看刚刚好。”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看什么？”璃妍没有看他，而是抓着栏杆好奇的看向水里那个大大的黑影。
　　看不出来是什么……
　　“龙。”西苑淡淡的回答。
　　“龙啊……好厉害……什么！？——”璃妍没有反应过来的点头，却在几秒后诧异的叫出声来。
　　“呵呵，很惊讶？”西苑就知道她会这样，所以笑了起来，伸出手拍她的头。“是龙，没听错哦。”
　　“……”璃妍转头再次看向水底，眼中荡漾过异样的光彩。
　　几秒种后，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的左眼可以透视，所以……
　　她看到了。
　　果真是龙。
　　东方神话传说中龙，有鳞，有角，有脚，能走，能飞，能游泳，能兴云降雨。这就是生化基地的工作吗？
　　“怎么了，妍。”西苑疑惑的拍拍她的肩。
　　“是合成体啊……;”璃妍低喃。因为龙在传说中是蛇身、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的形象，所以利用生化的基因合成与改造技术，合成出了这种算是可以成为“异形”的生物吗？
　　鹰之神社里的家伙们真的很奇怪啊。
　　“为什么要造出这种东西？”璃妍站直了身体回头问西苑。像这种怪物，一旦来到地上人类世界，就是灾难。
　　“因为需要它的力量。”西苑看着远处的黑暗淡淡的说，但是璃妍却发现他的眼中有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它的力量？”璃妍不解。龙的力量强的足以毁灭一切，它的力量只能害人啊。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妍。”西苑收回目光低头看她，静静地笑了。“这条龙，没有那么吓人的力量的。”
　　“那还需要这么精密的监控？”璃妍抬头看上面，蹙眉。想人造的龙也不可能飞上去吧。又不是真的神话故事可以腾云驾雾。
　　“我们不是在监控这龙。”西苑摇头。“而是另一个家伙。”说着，他的眼中掠过冰冷的暗光。
　　“谁？”璃妍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冰冷，立刻低头看向他。
　　“没有谁……;”西苑轻轻的闭上眼。“我们需要龙的禁制来囚禁一个怪物。”
　　“不能杀了他么？”璃妍歪着头问。
　　“不，他是不死的。”西苑抬眼看着她，轻笑。就像他一样永远不会从这世界上消亡。
　　“而且，也没有谁能杀了他。”他的力量，无所不能。
　　“他是谁？”璃妍轻声问。她并没想问的，因为她觉得西苑不会说。
　　不过出乎意料，西苑回答了她。“火，业火。地狱的黑火。”一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家伙。所有的黑暗历史中都可以找到他的名字，所有历代绝杀的通缉令里都有他。他是所有人的禁区，不光是□□的人。
　　“业火？”璃妍蹙起眉头。和夜火的名字一样……不，不一样，他是业火，地狱之火……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可以起这样一个名字。业火，地狱之火，黑色的火焰可以燃烧尽世界的一切，那个人，也是可怕到能毁了这个世界么？
　　“他是怪物？”
　　“是的，一个可怕的怪物。”
　　“他会做什么？是杀人狂还是喷火龙？”璃妍抿着唇似是有些想笑。
　　她只是在看玩笑的说说罢了，但西苑却很认真。
　　“他是个催眠师，世界上最强的催眠师。”西苑望着发光水池里的黑影，轻轻的说。“他就是连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东西都可以催眠掉。”
　　“厉害……;”璃妍捂住嘴。金色的眼瞳闪着光。“他在哪？”在这里她没看到谁被囚禁着。
　　“水底。”西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水池。
　　“水底？！”会淹死吧。
　　“水底的囚牢中。”西苑轻轻敛下眼。
　　“为什么你会抓到他？”璃妍放下手，轻声问。
　　“因为上了我的当。”西苑低声说着，唇角似乎是掀了一下。
　　“妍，你听过这世界上有一种眼睛，名叫‘镜像’么？”西苑问。
　　璃妍摇头。
　　“业火和你一样，是天生的异眼。”西苑抬眼静静的说，发亮的水波在他眼中轻轻荡漾着。
　　“但是又不一样。业火的眼睛是‘幻变之瞳’。”西苑呢喃着。“红色的眼睛，是‘绝对服从’……就像你一样……而转变过来的绿色眼睛，却是可以反射一切催眠术的……‘镜像’。”两种眼瞳的互相转换可以让他一边去催眠别人又不怕在另一边被催眠。
　　“天啊……;”璃妍望着水池轻呼。那是多么恐怖的一种状况……
　　“可是……”西苑的表情突然一转，变得极为忧伤。“业火……是鹰之神社的成员……”
　　在迄今为止的几个世纪前，这个臭名昭著却又“美”名远扬的催眠师就因为他的暴虐害死了不知多少人，在全世界引起恐慌。他是□□绝杀令上连续几百年的榜首，加码曾经一度加高到能把人吓死的程度，但是却没有人敢去接手——因为鹰之神社的背景让他的危险系数再次上升到新高度，为了抓捕他鹰之神社几十年内人数锐减，并且只减不增，险些让鹰之神社解散，最后是“吸血贵公子”，神社的少主亲自出马将他捉了回来。那一段时间不仅仅是在□□历史上，更是在世界史上都有记载的“恐怖狂欢节”。虽然已经过去，但是现在只要一向老一辈人提起那个名字，还是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他曾经是他最强的左右手……又同时是伤害他最深的人。他杀不了他，只能将他囚禁在水底，用龙的禁制压着他。
　　璃妍看着他的表情，伸出小手轻轻的拉住他。“哥哥……;”
　　西苑闻声低头，看着她轻轻的笑了。“我没事的。”那已经……是记忆中的曾经了。他不想再去因此而悲伤惋惜。
　　“……”璃妍转过头望着水面轻轻叹气。“真想见见他啊……;”一双“幻变之瞳”，多么神奇。
　　“不可能了。”西苑苦笑。“他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要是能把水面切开就好了。”璃妍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呢喃。
　　“呵……怎么可能……——！”西苑无奈摇头，笑她的天真。但眼睛却在看到水面上的异样是倏地变了脸色。
　　“这……怎么可能……妍……;”西苑还有其他人都惊愕不已的看着那异样的水面，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璃妍正双目失神的看着水面，似乎并没有看到。
　　他再次回头，忽的，一个黑色的模糊蒙胧的身影落入他眼中，他再次无法相信的张大了嘴。
　　水面……真的被切开了！！！！
　　仿佛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将水面从中间平整的切开了，龙还趴在水底，金色发亮的龙鳞在众人眼中发光。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到了。”璃妍不知何时回神，正认真的去看那个被禁锢在防水幕网牢笼下囚禁的黑色人影。他的双臂被两条火红的铁链从两边拉起，铁链另一端就连在龙和一旁的崖壁上，他俯跪在那里，低着头，长长地黑发把脸全部遮住，黑色的长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不，是网，极细的银丝编成的衣服一样的网，套在他的长袍外，紧紧地箍在他身上。而那网的锁，则在他后背的正中心，一个极小的孔。
　　那银丝像刀子一样的锋利，只要他动一下，银丝就会割破他的皮肤，而且千万条银丝互相牵制着，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动一下，他就会立刻被全身的网缠切而亡。
　　如此极端的禁锢手段，业火，他到底是个怎么样可怕的角色？
　　“呐，西苑，如果那些银线那么紧，他都动不了，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不会很难受吗？”想了想，璃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西苑。
　　西苑又呆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愣愣的看着她。
　　这个孩子……还能看到那幕网后的人？连那么细的丝线，这么黑的光线，就是他都不一定能看到，但是，她竟然，看得那么清楚……
　　“呃……是啊……;”按下心神，他站直了身体，抬手轻抚着璃妍的红发。目光迷离。“可是妍……比其他受的苦，他杀了的那些无辜的人，又怎么办呢……;”西苑轻笑摇头，侧过去的眼眸种，那深深地暗紫色光芒下，似乎掩盖着什么东西。
　　“哈……;”璃妍转头看向那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石化的人，轻轻出声。“可是……西苑哥哥，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么……;”她所知道的，鹰之神社的所有的人，都无疑不是有着黑暗的故事的忧伤的人。以此类推，业火，是否也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忧伤呢……　　“原因？”西苑笑了。“我怎么会不关心呢。可是他就像所有任性的家伙一样，不愿意吐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啊。”所以他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偏激。所以他再怎么难过忧伤也无法去埋怨这个人。
　　“隐藏么……;”璃妍轻声呢喃。“到底是怎样的疼痛需要你这样隐藏和压迫呢……　　“好了妍，不要再看了，我们该回去了。”西苑放下手，一根细细的发丝从他指尖掉落，被山洞里冰冷的寒风轻轻吹远了。
　　“哦……;”被西苑拉着，璃妍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那缓缓合住的水面，看着那缓缓消失的人，直到彻底看不见。
　　可是业火……你的忧伤所为你带来的疼痛，有这么的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