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康兰·菊 康兰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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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藩之乱如今情势慢慢向朝廷转了过来，随着耿精忠势穷而降，玄烨也终于有些安定了。虽说这两年每每战事报来，下达旨意的时候都是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他自己知道，这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半刻松懈。这日天气不错，心中一动，便有了出宫走走的念头，吩咐了几个人便更衣出宫了。
其实早些年玄烨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有一阵子特别喜欢出宫走走，因为那时候鳌拜专权，自己虽是皇帝但处处受鳌拜制擎，憋闷了就出来走走。如今心情不一样，却也是很长时间没有看看这街上是什么情景了。可是出宫总不是闲逛，想了想早上看的一个折子说的一些三藩现在的战况，决定不如随便走走然后去明珠家，反正本来明日也要召来议事的。
在三藩的问题上，明珠始终都是坚定的撤藩派，也是后来的主战派。而索额图则是一开始就反对撤藩，后来三藩叛乱，索额图竟然提出处死建议撤藩的明珠等人以安抚三藩王。这里其实既是索额图与明珠政见不同的缘故，也不可说没有清除政敌的想法。也是因为明珠始终和玄烨想在了一起，所以三藩的军事问题玄烨很是倚重明珠。
玄烨到了明珠府上，明珠却并不在家，管家回说明珠去了索额图府上。玄烨吩咐明珠家的下人去索额图府上通禀一声，自己在人家院子里晃悠着了。
内院是需要避讳的，便往后院走了走。进得一处院子，竟是见到种了一排菊花。虽说菊也算是四君子中一位，但还是多闻喜梅、兰、竹的，其他的人家也多时种些牡丹、海棠之类的。而明珠家这院子里居然种了菊花，玄烨不禁有些诧异。
菊，花之隐逸者也。怎么这里会有菊花呢？不过这菊花的花型似乎比常见的还要大些，而且从九月就有开到十月花期也是长的，这家倒是养的好。
后面传来了脚步声，身边的侍卫向前迈了一步，玄烨做了个手势，又收回去，退下了。玄烨回过身，看向来人。
“奴才纳兰性德见过皇上。”
“起吧。”玄烨稍微皱了皱眉。和纳兰性德不能说是很熟，只是见过几次。两人同龄，纳兰性德又是有名的才子，总有些诗作传出来，此时听他自称奴才却是有些闷了。“怎么，这次考的如何？上了榜的话，你称臣吧，老是奴才奴才的你别扭不别扭。”
“皇上，奴……”
“打住，你先称臣吧，要不听着就难受。”玄烨总觉得那些平时自称奴才的人，好像只要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人的气质都是配合着那两个字的，丝毫没有任何不妥。但是纳兰性德不是，他奴才两个字出口，人却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整体都是不协调的，总有这些违和感，格外难受。前几年见到，也不过是小孩子，自称奴才总听着想是叫着好玩的也不觉的怪，如今都是二十多的大人了，这种违和感严重起来。
“谢皇上。臣这次还是有信心上榜的。”
“哈哈哈哈，那就好。咱们满人虽是马上得的天下，学问却也不输给汉人。不过你这条路子倒是他们那些贵族们不屑的呢。他们把家里的孩子都塞到八旗军队里混资历，这回南边乱了又老想着往回捞。想沾军功还不想出力卖命，哪有那么容易。你倒是走了文人的路子，还真是不一样了。”
“臣还是在笔墨上比骑射上好一些的。”
“你这是谦虚了。朕怎么听说明珠家的长子善骑射，少时便聪慧过人，读书过目能诵，可谓是文武双全啊。”
“臣惭愧，这些传言……”
“怎么，传言不可信？”
“这倒不是……其实皇上应该能体谅父母之心的。”
“哦？怎么讲？”
“为人父母的总是喜欢在外多夸夸自己的孩子的，难免有时就有夸大的言辞。其实并无所谓真假，只是一片父母之心而已。然而街闻巷议，总是越传越走样，到了皇上这里便夸张的有些大了。”
“哈哈哈哈哈……好一片父母之心。纳兰，以前朕倒是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以前多听闻你有诗词作品传出，看了两首觉得你这个人有些过于感情细腻了，都不像咱们满人豪爽，也就信了你成了个文人。没想到其实你这脑子也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弯弯。”
“诗词之作，不过偶有所感抒发一下，哪能老这么多感想……”
“好，等出了榜，朕亲赐你个好前程。”
“谢皇上。”纳兰性德礼数丝毫不差，对答也完全符合身份。然而说出的话和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总是那么不协调。好像那话并不是他所说，只是经由他的口说出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玄烨也不清楚，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不过也能感觉得出，纳兰说出父母之心的时候，人和言是协调的，只是到谢恩的时候才不协调起来。玄烨有了些兴趣，便又问道：
“你家这处院子里为什么种菊花呢？这种花不常见人种在院子里的。”
“回皇上，其实这菊花是臣吩咐种下的。”
“那容若是羡慕陶潜的隐士气度？”
纳兰性德摇摇头，“并不是。其实皇上，我家还有些院子里种了海棠、桃树、牡丹，后院有个池子里面是荷花，这里是菊花，旁边的院子还有梅。”
“朕明白了，这哪里是喜欢哪一种花，分明是追求四季都赏花嘛。”
“就是这样的。其实每种都种的不是太多，阿玛也觉得我这么想挺乱，不过四季都有花也挺好的。”
正说着，明珠已是从索额图家中回来了。见了礼，纳兰性德退下，玄烨和明珠便进了书房。
“明珠，你这个儿子倒是挺不错的。”
“犬子……”
“别谦虚，朕觉得他挺好，放了榜，朕授他个三品侍卫，怎么样？就在朕身边干着吧。”
明珠大喜，“臣谢主龙恩！”
“起吧。你今儿怎么想起去索额图家了？看不出你们俩平时在朝上、折子上看着势不两立的，下面还挺好的。”
明珠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瞬间恢复了神情，“回皇上，臣与索大人只是政见不同，臣一心为着的是大清的江山，并不会故意为难索大人的。”
看着明珠这个诡异的样子，玄烨暗暗觉得有些好笑。这明珠年纪上都是父辈的了，这会儿说到索额图还是一副两个小孩子打架的样子，也不为难他，掀过这一篇，说起了三藩的事情。
康熙十五年，纳兰性德中进士，二甲第七名，康熙帝破格授三等侍卫。
康熙十五年十月，耿精忠势穷而降，三藩叛域浙、闽、陕渐次平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康兰·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