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临春楼 临春楼审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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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临春楼，这楼的刘妈妈便出来招呼。
“几位爷来我们这临春楼，不知是想楼下散座呢，还是要楼上雅间？可要姑娘相陪？”这位妈妈看着大约三十多的年纪，面上见着大约是有些丰韵，却也可看出十年前定是个美妙女子的。如今大约也是韶华不在，却透着一股子富态气了，可见这临春楼的生意果然是不错。
“要楼上雅间，想请何赛赛姑娘相陪。”梁九功压了压嗓子，吩咐道。
刘妈妈眼波一转，便知是贵客到了。这主家不曾开口，只是默默扫过楼里的各处，虽并不动声色，却自有一身气势出来，兼着那衣料，腰间的玉佩，哪怕是街上不识货的也看得出是好的。边上站着的一位，则看着有那么股子清贵气，与那些常来的文人有着相似的感觉，却又多了一点宝剑一般的锋利。两个看着有气势的人物，却不曾开口，只一个下人说话，却带着吩咐的口吻，可见这客人非是一般人。
刘妈妈久在风月场，对看人自是有一套，两眼一扫，言语不过一个回合，便已判断出来客身份的不同寻常。虽心中不由有些诧异这样身份的人本是多往庆元春那样的地方去的怎来了临春楼，却也只不可怠慢，一挥手来了个看着机灵的小厮领着上了楼。
几人在雅间坐下，那小厮上了茶，嘴上却没闲着。
“几位爷怎么称呼？”
“这位是艾三爷。”梁九功回道，并不说纳兰的身份。毕竟纳兰在民间也是有些名气的，而且如何化名也没有说过。纳兰也没有多言语。
这小厮也是个机灵人，便冲着玄烨说道：“爷今儿可是巧了，早来个三刻，赛赛姑娘也不在，这会儿刚是出了场子回来的，可见和我们这儿是有缘。”
“哦？不知赛赛姑娘出了谁家的场子？这出场子又是怎么算的价钱？”
“今儿个晌午，来了两位爷说是家里要办酒席，请赛赛姑娘去出个场子唱个曲儿。看着出手阔绰定银就付了十两，说是应了场子回来再给十两。可这人是迎着去的，却是自己回来的，也没见回来的银子。”
“那可是遇上贼人了。”
“楼里面的几个都是这么猜的，赛赛姑娘回来却还不及细说。”
玄烨和纳兰对看一眼，彼此也知这一时三刻的也不会有些大的变故，想这小厮也并不知道何赛赛这出了一趟场子就掺和上了个抢劫药铺的事情，便也没有再多问他，只等何赛赛来了再做分说。
正说着，何赛赛便进来了，一见果真是那从药铺奔出的女子。当时情急也未及细看，此时看着也觉得这何赛赛能在八大胡同的烟花业有点名声果然还是有道理的。面上，这何赛赛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天香国色，但那细细的两道新月眉，大大的杏核眼，也是颇有些春意的。本没什么多的动作，单看这走了两步，竟似清风拂柳，摇曳生姿，果然有些味道。
而何赛赛心中却是一惊。当时夺门而出，便见着门外有这么几个人，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几人身形衣着还是有些许印象的。此时几人来到临春楼，却不知是什么用意，也不知是凑巧了还是追着来的。何赛赛也并不清楚这几位是不是记住了自己，但心神难免有些慌乱，但久在风尘，只两个眨眼间便也敛了心神，微微一福，见了礼。
待那小厮出去了，梁九功顺势掩上门，便在门边守着了。玄烨示意纳兰也坐下，纳兰便坐在玄烨左手边的位置，腿略微架开，左手放在膝上，那架势竟是把何赛赛拢住了。
何赛赛再强作镇定，也是紧张的不行，无名指和小指抑制不住的微微颤动着，说：“二位爷，不知是喝茶谈笑呢，还是要听曲儿？赛赛，也会些舞艺，不知二位爷是否赏光？”
“赛赛姑娘，”玄烨微微一笑道，“其实赛赛姑娘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不过是想问姑娘几个问题，希望姑娘能给解惑。”
此时何赛赛已是确认这几人必是当时寿之堂药铺门外的人了，心下大乱，却不知是那几个强人的同伙，还是路过的官府中人。但无论是哪一种，今日所为都非三言两语可以辩解清楚，况且也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让个“茶室”的姑娘分说。何赛赛心里紧张，便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眼也不知该看向何处，只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然而玄烨却是开了气场，并不让何赛赛有时间多想，问道：“不知姑娘今日出的场子可是一间药铺？”纳兰虽常见玄烨的帝王气场，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却是头一遭，也被震了一下，不禁看向了玄烨，同样的玉面俊彦却有着帝王气象，强大的威势下本是略有些清瘦的面庞竟是棱角毕现，多了几分凌厉。一晃之下，纳兰意识到不妥，便转开视线，看向何赛赛。
何赛赛被这气势一震，话便脱口而出：“是个药铺。”说完心下便松了一下，随即又乱了。不知来人何意，却是一句话便诈得人反应不及冲口而出了。如今既已说出药铺，便索性直说了。于是心一横，便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日晌午临春楼来的两个请何赛赛出场子的客人便是那药铺见到的一胖一瘦两个贼人。这两人拿了银子请何赛赛出场子，然后让何赛赛诈寿之堂的掌柜李木安开门，从而进门抢劫。那李木安也是何赛赛的入幕之宾，与何赛赛自然是熟识，见来拿药的是何赛赛便开了门，谁知却惹来了祸事。贼人让何赛赛假扮拿药诈李木安开门也是给了何赛赛五两银子，何赛赛见有银子，有畏惧几人便也应了下来，却不想险些害了李掌柜的性命。然而当时情势紧急，自己却只能顾得自家性命了，便趁乱逃了出来。
事情交代明白了，何赛赛手脚早已软了，却见玄烨纳兰二人径自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禁又有些慌乱。莫不是不信这言辞，欲拿我送官？
这般一想，何赛赛便直接往那岔路上想了。于是越想越怕，以前只听那大牢如地狱一般，轻易进去就不要想全须全尾的出来。这一怕，却又激生出个歪点子，不如下些蒙汗药，让人把这几人都扔出去，自己再择机逃跑。
不得不说，这何赛赛毕竟还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虽久居风月场，却哪里有这样的经历，这心神一乱，就什么昏招儿都想出来了。
在这行当里的女子们，身上总是有些药粉备着的，若遇上麻烦的客人就下一些，还有些催情的药粉有时也是要用的。何赛赛在袖子里摸了摸，确认那蒙汗药的小药包就在那里，起身悄悄把药下到了茶壶里，倒了茶。“二位爷，小女子确实句句实话，并无半点虚言。”说罢，将茶杯向二人跟前又推了推。
玄烨和纳兰两人听了何赛赛的叙述，其实本已信了七八分，不过还在细细屡其中的线索，所以也未注意何赛赛的动作。纳兰知道梁九功守在门口，也不担心何赛赛跑了，想的也是何赛赛刚才的言辞。倒是何赛赛倒茶的时候，两人悄声对了几句，略交换了意见。
茶水上了，二人也早就渴了。纳兰却给了玄烨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先喝。毕竟人在宫外，这入口的东西部仔细检查过怎么敢让玄烨进了呢。但是此时在临春楼，为掩饰身份，又不能让梁九功上来一一查过。玄烨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拦着。纳兰喝了口茶，略品了品，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是一口，让何赛赛再给续上。
何赛赛本来已经心里乱的不行，见纳兰喝了无事，心里更是慌了。续上了茶，又怕玄烨二人怀疑，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只不过这茶壶内有机关，自己这杯便肯定是没有下过药的了。
而玄烨二人毕竟不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见何赛赛自己也喝了一口茶，便也安了心，玄烨也喝了一口。
然后二人又细细问了那几个贼人的长相特征便告辞了。
何赛赛却是懵了。自己明明是下了蒙汗药的，怎么这二人竟是一点事也没有？不过万幸这两人也并没有抓自己到牢里，也算躲过一劫。想着自己今天如此惊心动魄的经历，何赛赛只觉得全身都虚软了。瘫坐在榻上，手指还不自主的颤着，伸手握住袖子里藏小药包的地方，然而却是一惊，那蒙汗药不是下进茶里了吗？翻出小腰包一看，何赛赛的脸色顿时变了。似是庆幸当时心慌错乱，手里没谱也没真的把蒙汗药下进去，却也因为那实实在在下到茶里的药粉而忐忑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临春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