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久月》蓝涵月

2、家人

　　“浦原大叔，你说我为什么要在你这打工，明明薪水那么少，还常常被你扣钱。”
　　“啪。”
　　“你干嘛呀大叔，这会把人打傻的。”
　　“小久月，上班期间不能套近乎，要叫店长。你要我纠正你几次，呐，快去扫地。”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这浦原大叔渐行渐远，看着他塞给我的扫把，我大叫：“你还没回答我呀！”
　　心里其实有个答案，却不愿意深究。

　　扫完地，我如往常一样坐在屋顶，看着耀眼的太阳，看炙热的它能否将我融化。说实在的，我从没想过会来到这里，还呆了那么久，久到变成了千年老妖，毕竟这里危险系数很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不过我以前曾想过如果我就在这里死了，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某天我曾尝试过，但被阻止了。

　　“你在干什么，久月桑。小孩子可是不能玩刀的，一不小心就会消失哦！呐，还是完全消失。哦，错了，除了衣服什么都不会留下。”带着痞子笑，声音懒懒的店长握住我的刀，凑近一步，“什么都不会有了，久月桑。”名字被拖得好长。好像堕天使的呼唤。
　　“我只是想做早饭而已。”什么都不会存在吗？消失了，怎么回得去。
　　“哟，小久月那么勤快呀！那就麻烦你把昨晚的碗给洗了吧！”称呼终于恢复了啊。不过。
　　“什么，昨天不是大叔值日吗？怎么能偷懒。”
　　“呵呵～今日事明日做，明日就是值日生做。所以，不要大意的上吧！”
　　“你虐待童工！还有，你以为你是手冢吗？”顿时，厨房一片凌乱。

　　…………

　　时针滴嗒滴嗒的跑。
　　“小久月，吃饭了，今天有你爱吃的豆腐啊。”
　　“我马上来。”谁知脚一滑就从屋顶做自由落体运动。“救命啊！”咦，不疼耶。我睁开眼，只见大叔笑咪咪地说：“小久月，想投怀送抱也不是这样弄呀，一不小心骨折了，还要我付医药费。还是，我的魅力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啦，呜～小久月，我好高兴。”
　　是谁说店长不自恋的，我嘴角抽了又抽，终于忍不住：“投猪的怀抱也比你的强，猪养肥了可以卖，可以吃。你呢，养肥了……还得继续养。”
　　“嗨，嗨。”
　　“明天给我涨工资。”
　　“嗨！”
　　“明天我要出去玩，不工作了，不准拦我，不准扣钱。”
　　“嗨！”
　　“明天把衣服都给洗了。”
　　“嗨。”
　　“明天……谢谢你！”
　　“嗨，咦，你说什么？”
　　“不知道。”脸不争气的红了。
　　…………

　　“小黑，过来。”夜一不情愿的跳入我的怀抱，心想：我瞬神夜一竟被别人叫作小黑，太丢人了。
　　“你知道吗？我好想家，想父母。都说时间会消磨人的记忆，而我的记忆却是越摆越醇。”顺了顺夜一身上的毛，看着万家灯火，“以前的我就像现世的学生，背着一个大书包，做着做不完的功课，但父母总会在我累时帮我泡杯咖啡，说着关心我的话。”
　　“呐，小久月不要太伤感嘛。你看，我和浦原活了那么久，都快接近永恒了。你懂什么是永恒吗？”满脸兴奋的夜一认为自己成功转移了话题。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我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是永恒。”
　　……
　　“想哭吗？”这小孩怎么那么难缠。
　　“想。”
　　“那等一会儿。”夜一从屋顶跳下，在房间里捣鼓了一阵。
　　“给，我的肩膀借你依靠。”抬头看到变回人形的夜一，不禁有些感激。
　　“那我哭了。”
　　“还废话什么。”夜一用力将我的头按在她的肩膀上。“先说好，别弄脏我的衣服。”
　　“嗯。”怎么可能不弄脏呢，笨蛋夜一。还有，什么时候那么矜持的。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
　　“哟，小久月看起来很高兴呀，今早要弄什么呢？”大叔依着门，半醒半笑地看着我。
　　“我家乡的菜，很简单，不像日式食品那么复杂。”
　　“久月桑是把我们当家人了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说呢，大叔。”
　　“这个嘛，”浦原大叔唰的打开扇子，“心知肚明即可。”

　　“话说，久月桑想去读书吗？”
　　“呃，不好意思，鸡蛋煎糊了。”我连忙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个鸡蛋，打破，只让蛋清流出。“可以吗？”有些迟疑地问。
　　“那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家长的责任。”
　　“噗”，蛋黄也流出来了。
　　“小久月，你快来。”我看向大叔，“去吧，不用不好意思。”
　　“嗨，谢谢。小黑，我来了。”

　　如果知道我会哭得稀里哗啦，哗啦稀里，我绝对会蜗牛。

　　“这是……”入学证明。
　　“从今以后要努力学习哦！”小黑，不，夜一大姐，你知不知道你拍得我好疼，算了，仅此一次。
　　我后退一步，跪下，“中国有句古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会回报你们的。”以前的，现在的。
　　“啪。”
　　“干嘛又打我？”我揉了揉被打到的头。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吗，呐，就算是骗我我也信，就算只是利用我。
　　嘛，家人不计较这些。
　　脸有些热热的，我想我闻到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