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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时光刻录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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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自修课。
楚钱绘坐在靠窗最边上,正安静地写着作业,碎碎的发丝垂下来,略厚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楚钱绘整个人静静止着,只有手上指尖的笔,奋疾如飞。
临近傍晚了,风从窗口倾入,凉凉地灌入人的身体,明亮的阳光开始淡出教室,慢慢向远方退去,埋没在一大片一大片房厦背后。
一个男生出现在门口。
他敲了敲敞开着地门,静谧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很多人都抬起头来看他。他歉意地优雅一笑,微微的酒窝,格子衬衫,把他衬得很好看。
楚钱绘稍稍仰了些头,眯了眯眼睛,失神几秒后,又急匆匆地把头抬下。
男生站在门口,认真地说,“一(3)班的季苏同学,我想要加入国际象棋社,我要挑战你。”他的声音很温和,有磁性,很好听。
教室里已经出现了一片唏嘘声。
季苏,作为本届新高一学生,唯一杀入过全国大赛的种子选手,居然有人要找他挑战,想不感慨都难。
假装埋头用功的楚浅绘咬咬笔头,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什么想不通。她转过身去看身后的男生,季苏。
依旧是老样子,他此刻捧着一本《犬夜叉》漫画,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沉醉其中,丝毫不被外界所干扰。就是这个样子,这个男孩,顶着一个大黑眼框,喜欢装嫩装热爱许嵩有时又貌似是一个稳重得要死的小大人,什么时候都那么悠闲,心情好了还喜欢带着“战友”鸡飞狗跳,笑起来露出一个可爱的虎牙。
有些人,他的可爱,在乎他的人才懂得。是的,楚浅绘这个小丫头,应该也在暗恋季苏的队伍里缓缓向前靠近吧。
楚浅绘嘟着嘴,只得用笔捅了一下身后的男生,貌似他还是浑然不知`神游桃源中。
接着,后面的那个男生一阵慌乱,漫画书唰地丢进课桌里,作业本立即被摊开。他轻呼一口气,开始装作用功。
无声的笑在班级里开始传播。浅绘无奈地转过头去,小声说:“今天老师都去开会了,你不要那么慌了。”
季苏抬头无辜地看着浅绘,眼神很是可怕。他的同桌周沐齐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口。季苏这才意识到门口的男生。他站起来抓了抓头发,恢复了自己稳重的模样,淡定地说:“什么?”
棋艺切磋势不可免了。
几个季苏的铁党自觉地把后面桌子空出来,作为PK场地。这些人根本是抱着观战的心态,全然不顾值周老师是否会来。而楚浅绘的同桌,身为纪律委员的叶柒,却是异常沉默——在这个班里,只要是季苏的事,所有人都会有默契地选择偏袒和纵容。
门口的男生走进来,路过楚浅绘身边。浅绘已然抬下了头,让刘海遮盖自己的脸。她只觉得,是似曾相识的情愫。
没有太多的开场白,连自我介绍都跳过,棋盘上的厮杀就开始了。一大群男生在后面热热闹闹地评头论足,自然让浅绘很不舒服。她开始佩服季苏的冷静了。又看了看身边的叶柒,笑着问:“季苏,他会赢吧?”
而叶柒狠狠地用笔戳了草稿纸两个大窟窿,又冲浅绘阴森一笑,说:“最好林安辰那小子灭了他!”浅绘吐吐舌头,笑了。
谁也没有看到,提及那个名字,楚浅绘手上笔的一抖。
身后的喧嚣渐渐小了,甚至有些安静。浅绘无聊地对着窗口发呆,想着季苏怎么这么快就要赢棋了,又叹息着这个世界这么不公道,怎么会有季苏这么十全十美的人。
欸,好像没看过季苏嬴棋呢?……
好奇心终于促使女生下定决心,侧身去看季苏下棋。
视线绕过几个人,看到季苏拿起王后修长的指,弯月白的指甲发出好看的光芒。真的,也许生来就为下棋吧……女生心里有个声音在讲。她开始狠狠地鄙视自己,干嘛夸这种孩子王啊。
可惜,没有看到他的脸……
浅绘很出神地顶着黑白间隔的棋盘。
季苏的指摇摆了好长时间,最后却啪地丢了棋子。周围的男生聚拢来,还以为季苏已胜,尘埃落定。
下一刻,是季苏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安辰,几年不见干嘛还用这种手段?”
他的对手慢吞吞地收拾棋子,笑意盎然:“你不又上当了么?”
围观的人都在不明所以中议论纷纷,看着这两个天才你来我往。
——“喂,林少爷,干嘛这么不给面子?”
——“少来,你自己答应和我下的啊。”
——“还不是你莫名其妙跑来挑战的!”
——“……”
没过一分钟,两个多年不见的哥们又勾肩搭背在了一起,笑得很开怀。
时光可以改变忽很多事情,却难以抹去昔日的记忆。追着时光轨迹缓缓前移,某一个时刻又神奇地汇在一起。他们男生都讲,这是哥们,这叫义气。
浅绘微笑着看着人群里装无辜的季苏,那个笑着露出小虎牙的季苏。
良久,感受到另一个目光的压迫,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埋头。
下课铃响了。是放学时间,也是住校生晚饭时间。
浅绘放下笔,起身,和着人群走出教室去吃晚饭。出门转弯的一瞬间,楚钱绘听见那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喊:“浅绘。”只有两个字,似乎可以穿透记忆,在很久之前摸索悲伤。
她被人流带入了楼梯,始终没有转身。
有很多美好总是隐忍地存在于过往,倍感艰辛的未来,即使遇见,也只能说,你,已不是你。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