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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借梦想 陆夏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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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次都拿不给他做饭来威胁,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给不给他做饭,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夏至重重吐了一口气疾步走到她旁边弯下腰,恶声恶气说:
“上来!”
“啊?”她其实只是开玩笑的,陆夏至要背她,这真是受宠若惊啊。“那个……”
“三、二……”
“一”字还没出来,清明立即扑到他背后,手里的拐杖还误敲夏至的脑袋,夏至忍住把她丢下去的冲动,清明笑着揉揉他被敲到的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激动,得意忘形。
夏至翻翻白眼,怨念重重爬楼梯。只是身后的重量让他蹙起眉头,每天都跟他吵架跟他抢饭吃的人,怎么会这么轻?就这么轻的身体却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从来都不跟他抱怨有多苦,有多累。
“陆夏至,你真的长大了,背着我竟然都不喘的。”
他倒希望她再胖一点,让他背着她能背出一身的汗,累得他气喘吁吁,夏至不说话。
“陆夏至,不管多艰苦,不要放弃梦想,知道吗?”清明看着他后脑勺,忍不住抬起手……
“不许摸!”夏至突然开口。
他怎么知道她想摸他的头发?清明这才发现,楼道的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在地板上,他是凭影子知道她的举动的吧?
清明笑着故意揉他的柔软的短发,惹来夏至哇哇大叫:“不是让你不要碰我吗?丑八怪,喂……我把你丢下去了啊!”
清明依旧心情很好地做孔雀指,在他的发上啄啊啄。
“夏至一定要听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梦想知道吗?”
夏至心烦:“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啊?”清明放弃了继续蹂躏他的发,“……比你更出色。”清明笑,“我一定要比你更出色,所以……别让我的梦想变得太简单了陆夏至。”
“……凭你,怎么会比我更出色?”夏至打开门,将她卸下来丢在上次她捡来的木沙发上,“还是先看看你那丑不拉几的样子吧。”
“陆夏至,你老说我丑?我到底有多丑?”
“要多丑有多丑!”陆夏至将一面小镜子丢给她,清明不屑地拿起来。
“噢妈呀!”确实要多丑有多丑!“你拿给我的是照妖镜吧!”怪不得刚才在便利店的时候,把那收银员吓得面色苍白,“快点扶我去卫生间!”
原来她还有女生的自觉。
虽然她脸花得像亲爱的矿工同志们刚上井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能把脸弄花成这样是哭过了吗?多久没看到她哭?他曾一度认为,她泪腺坏死了。
清明看着镜子里自己吓人的模样,刚才她就是顶着这个面孔跟韩泰锡在一起的?哇,韩泰锡定力真好,看着这样的她竟然还能把面吃下去。
把假发脱下,将自己清理干净,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眼睛有些红肿的女生。为了掩饰自己哭红的双眼,清明一拐一拐从卫生间出来。
“金恩秀画的是什么妆啊,不小心弄进眼睛里好痛。”
夏至不揭穿她的谎言:“你搞成这副德行是又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干坏事还能弄成我这样?”清明往房间走,然后一把倒在夏至的床上,“爬不上去了,姐姐我今晚睡下铺。”
夏至受不了地吐了口气,起身去把大门落锁,瞧她就那么躺在床上,甚为不满:“你头发还没干,那样会弄湿我的枕头!”
清明挪了一下身体,把头靠在床沿,短短的头发就搭在床边。
陆夏至用脚狠狠踹了一脚床脚,发出哐当很大的一声:“你那几根杂毛会弄湿我的床沿!”
“床沿都不能湿一点点?”怎么这么麻烦?清明没受伤的脚再蹭了下,把整颗头伸出来。
陆夏至实在看不下去,气愤地拿起抽屉里的吹风筒,将风速开到最大,呼呼呼吹着她的短发。天花板的灯有些刺眼,清明把眼睛闭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夏至愤恨的表情也软化下来。
虽然清明的头发不够长,不够柔顺,可穿梭在他修长的指间,像抚弄过他的心脏一样。弹过那么多的钢琴曲,没有一首让他的手指那么满足,清明于他而言,是相依为命的命,想要驱赶却痛彻他心扉的人。
不想让她为跟他受苦,却也不舍得放她离去,卑鄙地知道她不会轻易离开,才那么轻易地出言伤害让她离开。
如果她真的离她而去……
清明忽然张开眼睛。
夏至的忧伤毫无防备落进她的眼睛里。
清明很认真地说:“陆夏至,我会尽快找到我的梦想。在我没找到梦想之前,能不能把你的梦想借给我?让你的梦想暂时也是我的梦想,但需要你一个人努力,虽然很抱歉,可是你会答应的吧?”
吹风筒呼呼呼地吹,夏至当听不见,只是胸口那阵闷闷的疼啊,让他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人暴揍一顿,她到底要让他欠她欠到什么程度?
“你就一点不恨我吗?”夏至轻声问。
呼呼呼——
清明是真的听不到,因为她的耳朵里都是呼呼吹风的声音。
呼呼呼——
“你应该恨我的,是我把你从她身边强制性抢来的。”十一年啊,他们在一起已经十一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你……会不会多爱我一点?”
呼呼呼——
“你说什么?”清明似乎看到他嘴巴在动,“太吵了我听不见。”
“吵死你,你能不能别说话!”夏至对着她的耳朵大吼。
这么凶……清明抬手给了他手臂一记,却也没再说话。
她头发吹干的时候,她也已经睡着了。夏至将她往床内移,让她躺好。仔细看了一下她包扎的脚,也好,总算能休息一下了不是吗?拉起薄被将她盖好,他爬到上铺。床上弥漫着甜甜的香皂味,他一直熟悉这个味道。
她枕头边放着几本书,他随手拾起其中一本,一张相片里面掉出来。
这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相片里有两个小女孩,她们站在开满花朵的花田间。稍微大点的女孩头上戴着一个紫色小菊花花环,一只手冲着镜头做胜利的手势,一只手牵着较小的女孩,一脸灿烂。
这个是陆清明,虽然女大十八变,可笑起来还是一样的,嘴角往上弯弯的,眼角向下弯弯的,鼻子会微微皱起来。
另外一个小女孩头上也戴着紫色菊花花环,脸很小下巴尖尖,是个瘦不伶仃的丫头。跟一脸灿烂的陆夏至不同,她表情怯生生望着镜头,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的戒备。被陆清明牵着的手戴着一只白色的手套格外显眼。
这个……就是她的妹妹吗?
开始的时候吵着要见的妹妹,中途跑回蒲川要见的妹妹,就是这个瘦不拉几的丫头吗?听说她们一家早在陆清明来到陆家不久就已经从蒲川搬了出去。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有多高兴,心里想着以后陆清明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殊不知十一年过去后,这张照片成了清明唯一的凭吊,也是时常她愧疚的的东西。
陆清明时常会做噩梦,梦里都在道歉。
只因为这照片上的这个女孩。
如果将这相片撕碎呢?
陆清明会怎样?
残忍的想法之后,夏至将相片夹回书本内,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陆夏至,不能再那么做。
关上灯,闭上眼,夏至希望醒来的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