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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一张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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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告诉姐了吧,一个外人都没有哦。”老姐显然还不死心。
“……占卜结果好像不能随便告诉人……”子笙抬头看看天,天空飞过一只鸟。
符汝笙捡起地上一块石子,猛地朝天空扔去,等鸟儿“哇——哇——”惊走了,才道:“少忽悠人,出门前我问过Horus了,只要愿意,你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你想告诉的人。”
“可是,姐……”
“子笙,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东西,但绝对不包括你。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明白吗?”
一幕幕浮上心头:得知父母去世的时候,七岁的汝笙抱着五岁的自己躲在墙角痛哭;寄居舅父家的时候,十岁的汝笙推到狠毒的舅母,用青紫的手臂拉着自己逃离;逃亡的时候,十一岁的汝笙跪倒在校门口,请求让八岁的自己上学;用完父母所剩不多的储蓄的时候,十四岁的汝笙挣了人生第一笔钱,给自己买了一包麦芽糖;当自己被欺压的时候,十六岁的汝笙学会了柔道,赶走了所有的混混,还发出狠话“谁再想欺负我弟弟,除非从我尸体上过!”;保送留学的时候,二十岁的汝笙像个孩子嚎啕大哭,不担心未知的环境,只怕自己一个人在国内太孤独;自己将上大学的时候,二十二岁的汝笙以惊人的成绩在两年内完成了四年的学业,不顾导师的热情挽留,只为到自己所在的大学任教。
“姐,对不起……”愧疚布满心头,流水占满眼眶,这世道,还有什么不能告诉老姐。子笙喃喃地道:“我……”
“所以!”汝笙音调猛地增高八分,“小绵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想死的太难看,就给姐老实交待!嘿嘿嘿嘿~”
刚想倾述以表真心的符子笙急刹住嘴,果然,某些人的话十分就只能听七分。
两人说说闹闹走回了家,家在一座单独的楼房,离市区十几分钟车程,不近不远。楼房有三层,也是父母留下的遗产,原被舅父家霸占了,是汝笙成年后打官司才夺回来的,也可以说是父母唯一留下的纪念了。
推开门,屋内冷冷清清,墙壁上残存的壁纸,显示着这个家曾有的富裕和温馨,而今里面只摆着四五张木椅和一套沙发,没什么修饰品。因着对父母与家的念想,姐弟俩却觉得格外亲切。
吃完晚饭,符子笙扑到在自个的大床上。唉~真爽啊,下午的占卜真是让人纠结,听得云里雾里的。累的半死,不知老姐从哪找的极品朋友。
据汝笙的说法,Horus是她留学期间在酒吧打工时认识的,当时,幸亏他的帮助,才使她摆脱了一直缠着她的几个醉鬼。
后来,他们发现大家居然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一回生二回熟,两人慢慢就熟悉了起来,听说汝笙要回国教书,正好他对这个东方神秘古国非常感兴趣,也和汝笙一起到了中国,然后就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占卜店。
没个三四分钟,子笙就睡着了。
似醒未醒中,有个人温柔地注视着他,忽然有种这就是世上最幸福的感觉。那人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庞,轻叹:“子……笙……”
指尖的触感冰凉而伤感,恍若遗落了一世的扶桑花。
符子笙努力睁眼,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明明大脑清晰地知道要做什么,而身体却不得动弹,如同千斤鼎压制,只能无奈地感受对方的离去。
终于“鬼压身”的梦魇解除了,子笙猛地坐起身,冲出房门,走廊空无一人。
汝笙正与在洗的被单扯得不亦乐乎,看到他出来,赶紧道:“子笙,快下来帮忙!”
“哦!”他疑惑地走下楼梯,“姐,刚刚你看到什么人没?”
“人?我看你见鬼了吧!”汝笙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人?!家里就两人,不是鬼是什么。
“姐!”说得怪瘆人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汝笙眼神怪怪地看着他,道“你思春了?”
……
符子笙无语地拎起被单,懒得跟她争辩。
不过,他确信肯定有人出现过,额头上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触感,虽然冰凉却让他觉得无比温馨。
是夜,汝笙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姐!姐!你快开门!快开门!”门外传来子笙急促地喊声。
揉着乱七八糟的草窝,汝笙万分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嘀咕道:“死小子,大半夜搞什么鬼!”
门刚开了一条缝,子笙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哈呜——”忍不住打个打哈欠,问道:“什么事”
“姐,真的,看到,我……我”
汝笙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家伙,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字一咬牙:“我可、亲、可、爱、的弟弟,你这么晚来究、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子笙平复急促的气息,才道:“姐,我又看到了。真的、真的是有人。”
符汝笙怀疑地看看他,一把拉开门,大步迈向他的房间。
门因子笙的惊惶奔出还微微颤着,汝笙拉着他推开进去,房间隐隐投射进月光,显得昏暗。她“啪嗒”一声按下开关,灯光充斥整个房间,一下子就亮堂了,房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一张席梦思,床底下不可能藏人;一张书桌,上头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汝笙走到窗户前,掀开窗帘,窗户上着锁,不似有人进出过。透过窗户往外看,路灯昏黄色,风浮动树叶,地上影影绰绰,街道上也是空无一人。
她黑着脸转过身,恶声恶气道:“你这是在耍我吗?!”
“我怎么敢,是真的有!”
“有你个大头鬼,给我好好睡觉!”说完,汝笙甩门而去。
独留子笙一人孤孤单单对着窗户,忍不住打个寒颤,子笙摇摇头:算了,就当见鬼了,睡觉。
拉起被子蒙起头,会周公去也。
大约凌晨三四点钟,汝笙的房门再次震天动的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