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gl）》小岛子

2、第 2 章 转身，太阳

　　没有认识的新同学，周蔚在新班级还是失落了一番，扭头便看到陶小笛揽着新同学的肩膀风风火火地经过窗外。“好啊，你这家伙，还真是水性杨花。”周蔚暗叫，气嘟嘟地开始往教室里找位置坐下，一不留神便“砰”地撞上面前的人。
　　面前忽然出现一大片阴影，带来了小小的压抑，周蔚低着头，忙不迭地捂着眼睛说抱歉，侧了侧身想要绕过面前的同学。“喂，你是没睡醒吗？”曲思然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周蔚抬起头，见到不是陌生的人，松了一小口气。
　　“对不起啦，我没看到。”周蔚挠着头，微微地笑了起来。
　　“你挡着我位置了，借过。”曲思然的脸上又变换出稍稍的不耐烦，转过身，带着一贯不缓不急的步调，往后走去。
　　带着莫名的低落，周蔚挑了张空位兀自坐下。不知过了多久，余光中又出现一大片的阴影，周蔚抬起头又想说对不起，却只看到一个绑着高高马尾辫的清秀女生，圆圆的眼睛外加细长的眉毛，脸庞在晨曦中呈现金黄色毛绒的感觉。“请问，有事吗？”周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只有这个位置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女生的声音柔软而舒缓，带着女孩子特别的甜蜜感。
　　“可以啊。”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周蔚立即表示欢迎。
　　班主任在台上故作严肃地咳了咳嗽，极为不满地看了迟到得很夸张的同桌，开始介绍刚从门口进来的军官。女生急急忙忙坐下，轻轻地说了声：“对了，我叫费羽舒，你呢？”周蔚笑着回答。
　　军官居然可以有这样的口才，滔滔不绝着新一代该如何有着刻苦的精神，之后指着自己肩膀上用半条命换来的勋章，又开始另一番的口水攻击。开始有同学络绎不绝地往操场走的时候，教官最后清了清嗓子，吼了句：“五分钟后操场集合。”
　　班主任最后补了句：“刚才那个，那个迟到的女生，就是你，今天打扫五号教学楼天台，这是包干区。”说完指着不明所以的费羽舒，罢了又觉得不对劲，“算了，一个人干不来，那个，同桌的那个同学也帮忙好了。”
　　剩下的是更不知所以然的周蔚愣在原地。

　　太阳在头顶考裂了头皮，站在倒数第三个的周蔚斜着眼睛看着分别站在第一排和第二排领头的曲思然和唐听，都带着一副大无畏的表情，像是肩负使命的军人，有汗滴一点点地从额头边滑下。这时候周蔚的心里是带着无限的敬佩的，额头也因为目光的牵引而往右边微微地倾斜着。
　　扭头这个动作像是扣动机关一样，身边的女生直挺挺地就摔在了地上，动也没有再动一下。“费羽舒！”周蔚最先惊叫了起来，急忙蹲下去拍着费羽舒的脸颊：“你没事吧？醒醒。”
　　教官匆匆走过来，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慌乱，脸上渐渐浮现紧张，指着最高的两个女生：“你们，抬她去医务室，快点，小心点不要磕到。”
　　渐行渐远的三人最终化为黑色的小点，周蔚叹了口气继续百无聊赖地站着。
　　休息的时候，曲思然和唐听才慢吞吞地归队了。操场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一大片的人工草皮，稀稀疏疏的几棵树还在最远的地方，塑胶跑道被太阳烤灼过后，四处弥漫难闻的塑胶味，就算是休息，也只是在太阳底下烤着。
　　周蔚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的破裂开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撕裂一样，疼痛之极。只是身体里的力气早就被掏空，也没有力气再用手摸一摸或者遮挡一下阳光。眼皮都好像快要被烤化的时候，周蔚终于懂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但就只是一会，便感觉闭着眼的眼前又是一片阴凉，四周都和炎热隔绝开来一般。额头感觉到有轻轻的气流，狐疑地睁开眼，立即看到曲思然放大了的脸。一样平静的眼睛和流着汗的额头，正对着自己，背对着巨大的、炙热的太阳。“你……”周蔚开口，有些惊诧。
　　“我蹲在这休息不行吗？”曲思然皱着眉头，汗水挂在睫毛上闪着不耐烦的颜色。
　　“不是。只是……”只是你站在这里，就帮我挡住了全部阳光。周蔚忽然笑起来，带着和风一样的气息。
　　“喂，你笑什么啊？”曲思然瞥了瞥自顾自乐呵呵地笑着的周蔚，一脸奇怪。
　　“谢谢你。”
　　仿佛是因为有人晕倒的缘故，这一节休息特别的漫长，周蔚闭着眼感受着眼前的一丝清凉。哨声响起的时候，曲思然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说：“对了，老师说今天费羽舒生病了，所以天台就拜托你一个人了。”
　　“什么？”周蔚感觉到体内有晕倒的冲动。

　　“你人真是太好了。”周蔚最后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我就知道你会帮忙我。”曲思然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卷起校服的袖子，开始拖起地板来。周蔚的笑意溢满整张脸，哼着歌也开始卷拖把。
　　“不知道为什么天台还要装屋顶啊，如果没有屋顶的话，就不用拖地了。”
　　“哎，真是的，怎么这么脏呐，大家为什么喜欢来这里抽烟呢？”
　　“你看啊，天好像快要下雨了，风好大啊。如果明天下雨，就不用军训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周蔚最后停下手中的拖把，不解地看着埋着头的曲思然。
　　曲思然抬起头，仍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哦，因为快要下雨了，我想快点回宿舍。”
　　灰色忽然蔓延开来，遮住了头顶所有的东西，周蔚知趣地闭了嘴，抬起头仰望逼仄的天空，像是要俯冲下来的灰暗翅膀。风从隔板打开的地方灌进来，毫无预警地关上了门。巨大的轰响让曲思然的动作停顿下来，开始感觉到哪里不太对。
　　周蔚撇撇嘴，问：“你不是想赶快回去吗？还不快做。”
　　“可是，你带了钥匙来了吗？天台的门锁住了。”曲思然指着轰然关上的门，嘴角露出一丝尴尬。
　　“没啊，等下再开就行了。”周蔚不在意地回答，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泛起来，“妈呀——别关，钥匙，钥匙在哪里？门是反锁的啊啊啊——”
　　似乎受不了噪声对耳朵的折磨，曲思然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伸到周蔚的面前：“你手机给我。”
　　“没电了。”周蔚黑着脸答。
　　“没电你带什么手机啊？！”终于感觉到情况不妙，曲思然吼了起来，“现在怎么办啊？”
　　“你不是也没带手机？你干嘛怪我啊。”周蔚不服气地回吼。
　　“谁规定我一定要带啊。现在怎么办？”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夹带大风吹过的声音，雨点终于落下，击打着被风吹得吱呀响的塑料顶棚，青黑色的雨夜渐渐在乌云之下显露出来，远远的有闪电溅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