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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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于他而言，原来只是一场幻梦。
可悲的是，他沉溺其中。竟一生都无法自拔。
一
早春的雨，细而柔和，浇落在植物之上，像是轻吻般美丽。
有一种缠绵的感觉。
还是国小的他并不懂得欣赏这份来自大自然的宠爱，趴在窗前张望，只为看到行人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景象而感到快活。
幸灾乐祸所谓如此。
“致一！过来帮妈妈一下！”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不得不舍弃自己的窗台，干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不过，在下去前，还是再看一眼吧。
他最后一次张望，然后就如那些奇怪的小言里说的那样，看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一位。
黑色的发丝因为打湿而闪着星辰碎屑的光彩，薄薄的春衫短裙勾勒出她绝艳的体姿，他努力凝神看去，却只看见一双墨色眼瞳，不经意的掠过自己的位置。
他心怦怦直跳。
她看见我了吗？她注意到我了吗？那双澄丽的眼瞳里，有没有映出我的身影？
现在想来，那些想法只可以用一厢情愿来形容，可是当时却是已经被迷住，满心满意只是那蜻蜓点水般的一眼。
眼角下有着泪痣的美丽少女消失在一个拐角处。
他从窗台探出大半身子，依然寻不到那个身影。
失落，失望，忧郁，他不知道这些情绪是什么，只是觉得很难过。
为什么，那双眼睛，不能再看我一眼呢？
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这种想法下掩盖的独占欲，只是如此渴求着。
“致一！你听见没有！”
妈妈的喊话惊醒了他。
“哦，来了！”
他匆匆下楼，却还是忍不住投去一眼。
什么也没有。
二
孩子的记忆力并非可以铭刻，但即使是已经长成少年的他，也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的回忆起那年的春雨。
那双夜色染就的眼瞳，还有之下的那滴妖娆泪痣，刻骨永留。
他隐约可以明白这清晰的可怕的记忆代表什么，除了时常回忆使它越发深刻外，还有一种感情，让他无法将之掩盖于时光的尘灰下。
可是，那样又如何呢？
那个少女，只不过是他惊鸿的一瞥，别说名字，就连长相他也未曾清楚看清。
他根本找不到那个少女。
心底隐隐作痛，破碎的声音是对他无望初恋的哀悼。
他觉得自己好可笑，却又忍不住回忆，如果可以再遇上，如果可以……
“哇，致一，快看！好漂亮的女孩！”
同学拍着她的肩惊呼，很流氓的吹着口哨，他不耐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对恋人，年轻的男子背着画架，浑身上下是书卷气。而他的身侧，是一个少女，她长发及腰，因为方向他看不清她的脸庞。
“那不是美术系的中村和彦吗？没想到穷酸的他竟然还有那么好看的女朋友。”
同学惊奇的说道，声音里不无酸意，他无所谓的附和着，心里嗤笑着同学的没见识，在他的印象中，美丽的少女，当属春雨中的那位毫无疑问。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
心里有些自得，为自己可以发现别人无法发现的美丽而沾沾自喜。
“和彦，我想要那个水滴水晶项链。”
缠绵的声音随风飘来，像极了那年的春雨，他忍不住回头，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他痴了。
清纯的五官，妖娆的体态，结合起来仿佛是从光之初走出的魔女，那是美到极致的魅惑。
然而最让他注意的，还是那双潋滟杏瞳，以及眼角之下的一滴泪痣。
他想要冲上去，问她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春雨中窥望着她的一个孩子，却又一动不动，看着她和那个男人走远。
和记忆中一样，消失在街角。
他呆呆的看着。
三
时光是这个世界上最容不得祈求的，转眼间，他已经长大成人，创办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外界人热情的喊他“商业王子”，未婚的女性暗中称呼他为“钻石王老五”，短短的这么几年间，他几乎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类型的女性都遇到了。
然而，他依然未婚。
不是挑剔，也不是从未有喜欢的，他多多少少也有几个有过好感，但每当和她们相处时，他总会不经意会想起记忆中那位魔魅的少女。
然后便是失去兴致。
那个少女，名字叫做川上富江，很普通的名字，搭配在她的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直至现在，他任然确认，自己是爱着她的。
可是爱她什么呢？他与她之间根本没有过一次谈话，甚至，那个少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也不了解她，就连名字，也是在传闻中听说。
是的，传闻，传遍整个学院的杀人案，而她，是唯二的主角。
另一位，是她的男友，中村和彦。
潦倒的穷画家因为女友红杏出墙而杀死女友，并病态的用女友的血画出一副命名为晚霞的画，最后，画家被判处死刑。
大家为这个案子津津乐道，所有人直叹息，中村遇人不淑，为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太不值得。
可他不这么认为，他所愤怒的，只有中村杀死富江这一事实。
为什么要杀她？既然她不爱你，为什么不可以放手？
他痛苦的想着，那么多年的追逐，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却又在下一秒打入地狱。
那么哀伤，那么绝望。
“总裁，今天的报纸送到。”
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收拾有些失控的情绪，让她把报纸送进来。
已经过去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拿起报纸，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全国著名企业家山田之子的女友遭绑架，绑匪贪得无厌竟撕票】
标题吸引了他，然而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个不幸少女的名字与照片。
川上富江。
清纯而绝艳的少女，秋水双瞳，眼角一滴泪痣平添几分魅惑。
巨大的痛楚与喜悦撕裂了他的心，他打通助手的电话，唇一直在抖。
“帮我查一下川上富江这个人。”
川上富江……你究竟是人是妖？
四
资料很快出来了，他翻看着厚厚一摞的文件，心被攥紧无法呼吸。
原来，自己爱上的不是个人类，原来，死亡对于她而言，只是另一个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这个女人的复活而庆幸，还是该为他与她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哀叹。
那个妖孽般的少女，男人们为了她掏出心肺却被她视作尘埃，还嫌弃弄脏裙角。
他不过是万千被迷惑的愚蠢凡人中的一位。
那么多年的痴爱，那么多年的等待，那么多年的苦楚，与她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真是个笑话。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无法自拔，痴痴地追寻着她？
她是地狱来的魔女，无意勾引凡人，却仍然有数不清的人为她自甘坠入幽冥黑暗。
他也是，甘之若饴。
时间的指针继续往前跑，他遵循家里人的要求，和另一个公司联姻，娶了那个他不爱的女人。
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所爱的那位永远都不会追逐上。
桌上标为“川上富江”的资料一次又一次被送来，他黯然又喜悦的观看着，这是他唯一可以接触到她的方式。
——因为，他不愿接近她，然后杀了她。
昏暗的夜晚，他从夜店出来，突发奇想决定坐车。
穿行在无人的小巷。
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那位魔女呢？那位，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魔女。
他嗤笑着自己的妄想，可酒精上脑又让他无法抑制住渴望。
“富江……富江……”
他喃喃念着。
“是你在叫我？”
暗色的影子扑倒在他的怀中，带着一抹馨香，他怔怔的看着揽着他脖颈的少女，喉结上下移动。
“……富江？”
眼前的少女比照片还有记忆中的更加美了，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不掩那种光辉而堕落的绝艳，那是夜之魔性的张扬妖魅，尖尖的利牙突出她的红唇，似有似无的划过他的脖颈。
“虽然是个臭男人，但也聊胜于无。”
尖牙刺破皮肤，一瞬间所带来的快感让他呻吟出声，他没有反抗，只是抱着吸食着他血液的少女，呆呆的望着星空。
如果，可以就这样在你的怀里死去，算不算是幸福？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失血过多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哎呀，饱了呢。”
美丽的少女擦干净嘴角的鲜血，仪态万方的走出小巷。
没有丝毫留恋。
他躺在地上，再一次看着那个身影消失。
第三次。
这个女人，原来于他，永远都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闭上眼，感觉到心跳的低落。
再见，富江。
愿我下生，不再与你相见，不再坠入你的劫。
可是这辈子，我愿在你的幻梦中死去。
神志开始模糊，他突然回忆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场春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个少女悠闲的走着，神态自怡。
“富江……”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幻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