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狙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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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东京，天气依然有些春寒料峭的味道，尤其是夜晚。墨兰的天幕下阵风拂掠而过，扬起阵阵寒意。
路灯下的投影中，稍显错综的樱花树枝被吹得左摇右摆，让人忍不住担心那些刚刚生结于枝条上尚且柔嫩的花苞，会不会在樱前线到达这座城市之前便被这春风的戏谑之手摘取于无形。
尽管风大温低，但早春夜间的寒凉并没能阻止人们出行的匆忙脚步。在东京这座不夜之城，街头汇聚的人潮如河水般川流不息，彷如白昼，喧嚣与繁华的景象反而将周遭掩映得更加隐蔽。
在光源映照不到的某处，微开的窗后，一双被黑色亚光皮手套包裹着的双手正轻盈而敏捷的动作着，转瞬便将手中本显凌乱的物件拼接起来，轻轻的架到窗口。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甜橙的气味儿从手中易拉罐瓶口飘散而出，融合在微凉的夜风中，味道似乎更加清甜。
越前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水果的清爽香气便仿佛随着血液流过全身，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心惬意，似乎站在便利店门口发呆等人这样无聊的事情也变得不再那么难耐。
一个月前澳网冠军奖杯顺利到手的他难得的有了这样一个轻松惬意的假期，轻松到他会大晚上的跟着半路遇到的前部长来便利店买聚会喝的啤酒。
一罐儿芬达很快见底，越前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确认再没有剩余的饮料后抬手将空罐子精准无误的扔入身侧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正欲回头去看等待的人究竟好了没有，身侧一个低沉的声音简短的说道，“走吧。”
越前转头，金棕色的短碎发和金属框的眼镜在周围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点点光晕，让他恍然间觉得似乎回到了十年前。只不过，如今的自己身材早已不似当年，不用再仰得脖颈发酸的去看这张平板却透着清秀的脸。
“部长，我拿一半儿吧。”越前在低头看到手冢手上的两个塑料袋时很自然的开口提议。
“啊，谢谢。”手冢也没和他客套，将右手上的塑料袋递到他面前。
越前刚要抬手去接，手机却响了起来。
“先接电话吧。”手冢收回手，又向旁边迈出两步，给他多留些空间。
越前掏出手机，见到来电显示上是樱乃的名字，有些意外，猜测着她是不是已经到了聚会的地点。
“喂？”
“龙。。。龙马。。。”几乎在他出声的一瞬间，樱乃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呼唤通过电波直冲过来，让越前忍不住心惊。
“怎么了？”越前皱眉，语速不自觉的加快。
“杀人。。。有。。。被杀。。。”大约是因为太过紧张和惊慌，樱乃的叙述已经不成句子。旁边似乎还有小坂田朋香那特有的女高音，但也和樱乃一样，颤抖的听不分明。
越前正想再问，就听旁边手冢低沉的声音响起，“具体在什么位置？其它情况如何？”
转过头，越前刚要答话，却发现手冢询问的对象是手上的电话而非他。
略想了想，越前对着电话说道，“樱乃，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你们先注意安全。”他猜测，身为警部补的手冢接到的应该就是樱乃所说的‘有人被杀’的消息。因此与其在这里从她连贯不起来的话语里判断情况，不如跟着手冢去现场。
“不好意思，聚会只能改天了。”一分钟后，结束通话的手冢亲自证实了越前的猜测。
“没什么，我想和部长一起过去，看看在那附近的樱乃。”越前在手冢将塑料袋放入后备箱后，帮忙关好车后盖。
“上车吧。”手冢点头应允。
丸井沉默着推开门，刚迈步进屋，耳边便有一阵细风快速划过，紧接着‘嘭’的一声钉入身后，吓了他一跳。
转过头去，硬塑料制的羽尾犹自颤动着，让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擦着自己的太阳穴飞过的，竟是一柄钢头儿的微型飞镖。
猛然间被惊险拉回了神儿的丸井转回头，表情犹自愣愣的盯着对面皮椅上坐着的人，喃喃问道，“雅治，你干嘛？”
想着心事的仁王也没想到丸井竟会悄无声息的推门进来，眼看着脱手而出的飞镖差点儿打到他，不免被惊出一身冷汗。
上下打量丸井两眼，仁王答非所问的先发制人，“文太你不是出去买蛋糕了？怎么两手空空的回来还垂头丧气的？”
被勾起心事的丸井并没有注意到仁王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一脸怨念的嘟哝道，“那家店今天竟然提前歇业，点子真是太背了。”
“啧啧，这就叫‘你要烧香佛调腚’，看来你今天不宜出行啊。”仁王手指间转动着细小的利器，带着些揶揄的味道朝丸井眨眨眼。
丸井想来是真被买不到喜欢的蛋糕这件事打击得够呛，也不似平时那样和仁王争辩，只一脸不甘的随手扣上门，蹭到仁王身侧不远处，泄了气般的一下子窝进深黑色的皮椅里闭目养神。
仁王挑挑眉，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又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还没走？”推门的高瘦青年显然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人。
仁王笑眯眯开口，“柳大掌柜没走，我们哪敢早退？”
柳莲二笑了笑，也不接他的戏言，关好房门，径直走向仁王身后。
三人身处的屋子事实上有前后相对的两个门，与其说是间办公室，不如说是个办公走廊。柳此刻要去的，正是位于仁王身后，专属于社长真田弦一郎的办公地点。
随着柳脚步的移动，坐在转椅上的仁王就如同一颗向日葵一样，始终保持着面向柳的方向，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真田房门之后。
“雅治，你怎么了？”即使仍然沉浸在‘没有吃到那家蛋糕’的痛苦中，丸井依然注意到了仁王的不同，疑惑的目光在仁王的脸上和真田的房门间来回移动。
仁王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丸井的问话一般，只是微眯着眼睛盯着那扇门，嘴唇却早已抿成了一条线。
眼看着仁王越发异于以往，丸井本能的有种危险的感觉，不明所以的低声嘟哝了两句，起身离开房间。
柳在真田房内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很自然的和仁王打个招呼擦身而过，完全忽视了他的异常举止，但仁王并不在意。他在等人，在等仍然留在房里的那个人。
真田出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正是堵在路中间两眼死盯着自己的仁王。
没有任何闪避，真田也就这么直直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想说什么？”平板的声音一如他脸上平板的表情。
每次面对真田，仁王都能感受到周遭那种无形的威压，因此他很少会主动和真田正面直视，但这一次，他不打算有任何闪避。
微微扬起尖细的下颚，仁王依旧保持着左脚踝搭在右膝上这种极随意的姿势，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成功了？”
“恩。”真田没有半点儿迟疑的应声，倒让仁王有些意外。
“他做的？”反正早就从幸村处大致知道了狙击的安排，仁王觉得既然事情已经挑明，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是。”真田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
“我的手法不见得比他差。”仁王将谈话引向核心。
“我知道。”真田并没有因为仁王知晓了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而恼怒，但这样的平心静气反倒让仁王皱起了眉。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依然由他来出？”仁王终于按耐不住，明确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从学生时代到步入社会，仁王和真田的关系虽不如幸村那般亲厚，但也是毋庸置疑的信赖有加。可近两年来，出任务的次数虽然也不算少，但最为重要的三次却都没有落到自己头上，这让仁王在‘这条船’上作为第一杀手的地位少不得有所动摇。
仁王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可接二连三的被人夺走本属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工作，还是让他忍不住冲动之下选择直接质问真田。
但是，他想要的，真田不见得就会给。
“这次，他更适合。”真田大约是觉得要说的已经表达清楚，话音落后便撤开一步，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径直走向门外。
真田不想说的事情，永远问不出来。
这条从国中时代便早已被自己摸透了的脾气，依然适用于现在的真田。仁王知道再多的追问也是徒劳，只看着真田背影消失的方向长吐了口气。
“深海”，仁王低声反复叨念着从幸村那里听来的这个代号，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狙击（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