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沉醉》凉夕风月

2、来之则安 “啊

　　“啊——！！！小姐！！小姐！！！！来人呐，快救我们小姐！！！”

　　恍惚中，耳边有尖声刺耳的女声和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我努力想睁眼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无奈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柳絮一般，风一起，就渐渐飘远。我只有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再次感觉到灵魂实实在在地依附在身体上时，我才本能地睁开眼睛，视力恢复清晰后，最先跳入眼帘的，是桌上昏黄的烛光，和趴在桌上打盹的人。

　　“水。。。水。。。给我水。。。”我试图张嘴说话，但是嗓子干疼得只能发出细微的咿咿呀呀声响，好在桌上那人警醒，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眼底有些惊喜：“小姐您醒了！”说完便去推开门，朝门外大喊：“吴妈妈，点翠你们快来，小姐醒了！！”接着又走回来，小心翼翼将我扶起来，给我垫上枕头让我靠着，又从桌上的茶盘中取一盏白瓷小茶盅，倒了一杯捧给我，说：“小姐，您先喝口蜜糖水润润嗓子，吴妈妈和点翠马上来。我这就去通报王爷一声。”

　　我没搭理，将水一饮而尽，又要了三杯，这才觉得舒畅不少。照这情况看，我应该睡了不少时间。

　　“小姐！”门口传来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的声音，只叫了一声，便开始哽咽，不再说话。她踉跄走来，坐在我床边，抱着我的肩说了句：“您可终于醒了！”就嘤嘤哭起来。我抬眼打量她，四十上下，衣着不似普通下人。

　　我斜躺着，倚着枕头轻轻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起来，预备着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从应付接下来的麻烦开始。

　　对，我并不属于这里，但我也并不惊讶，因为在我遭遇海难被海中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吸进去之后，我就预料到我可能会来到另一个时空。以前就听说过那片海域常有船只莫名失踪，这下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测：在深不可测的海水的某一处，蕴藏着某种暗物质，连接着异次元空间。只是，我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原来世界的我就这样“死”了，会有人牵挂着吗？

　　“小姐！！”正想着，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是个年轻姑娘，端着一碗药汁放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要是有个好歹，吴妈妈和我们可怎么向老爷交待，怎么向王爷交待，怎么向皇上交代呀！”说着竟也抽泣了起来。我看着她，十六七的年纪，长得十分讨巧，是个伶俐的丫头，听她说话的口气，多半是贴身丫头。

　　“小姐怎么这么傻，就算是与老爷赌气，也犯不着这样啊，到底谁得了好？”她拿出绢子擦擦眼泪，“要是小姐醒不过来，我们就都随了您去了，省得在皇上那儿说也说不清楚，小姐胆敢如此，可是抗旨的大罪啊！”

　　嗯，还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又眯起眼来。刚醒过来，这“小姐”的身子实在虚得很，我没力气听她头头是道，况且，我也对这位小姐的做法嗤之以鼻，死能解决一切吗，不过是把自己的痛苦转加在了关心自己的人身上，这样不负责任根本不是解脱。我摸着手腕上深深的伤痕想着。

　　“啊！王爷！”那丫头原本还打算继续说的，却立刻换了语气，收敛许多。那个“吴妈妈”耶下床去，她们俩跪在地上，向来人道了声万福，点翠又对他说我醒了。我深吸一口气，正主儿来了呵。

　　透过半垂下的床幔，我只能看见几个家奴簇拥下的那人的衣角。那一抹象牙白慢慢走近，在我面前停下。俯视着我，目光疏离。

　　青丝垂肩，面容清俊，身骨瘦削，颇有些仙风道骨，不近人烟之气。这，这是王爷？皇室成员的飞扬跋扈呢？暴发户一样的嘴脸呢？或者自命不凡的清高呢？我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眼眸，看愣了，有些感叹他周身的清冷气息，怀疑他是不是还能立刻摸出一朵祥云或者掏一个莲花底座出来。

　　半晌，他才轻启薄唇：“原来你这么喜欢沁啊，真是难为你嫁给我了。不过这件事就过去吧，我对父皇说你抱病在床，无法进宫请安，不过我猜你爹肯定是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什么，你大可放心。”说罢，他便像云一样，飘逸着转身走了，步履轻盈。等到了门前，又停了停，说了句：“对了，父皇下旨，把你堂妹陆吟秋许给沁了。”就消失在门口。

　　吴妈妈站起来，有些担忧地抓住我的手，惊慌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我，点翠也欲言又止。

　　只有我自己知道，她们的担心根本不必要，因为我是我，从此过我的生活，而那个沁和她，那些爱恨情仇缠绵不舍，于我，不过一出戏而已。

　　我盘算着，这情形，看来我已经是嫁为人妇了，这可好，恋爱过程都省了，用不着我费神了，甚合我意。因为“前世”的我虽没有为情而死，却也是被情所伤，心中早已疲倦得再也不想碰那些事情了。果真如那王爷所说“不会勉强我”的话，那我只要安分守己，也就相安无事了。嗯，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