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world_贝弗》风吹雪

9、番外：梦境解

　　最后一个音节发出时，入江正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位数字最终归位于零。

　　“骸大人，你醒了！！”犬和千种凑近沙发上转醒的人。
　　“……”骸沉默着，身边的库洛姆难过的垂下了头，骸站起身走到贝尔床边，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轻叹口气，“那个傻徒弟，下手了呢……”
　　“……是的，”苏醒的入江揉着明显泛红的眼，随后将框架眼镜戴上，“弗兰他……杀了贝尔菲戈尔君。”
　　骸□□肩，心中的哀伤无法抑制。
　　9月14日，骸、库洛姆、入江正一穿越回现实。

　　9月15日深夜，贝尔的房里传来一声持续的平调音节，床上沉睡的开膛王子躯体宣告死亡。

　　一切的一切，如果现在回忆起来的话，或许很漫长，起因，只是一封处于直感的邮件而已，造梦师敏感的直感的邮件而已。
　　9月8日那天，骸收到的定时邮件正是从弗兰那发出的，在那个任务的前夕，苏醒的弗兰小心翼翼地从贝尔怀里钻出，随手拿起地上的衣物披在身上，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弗兰垂下了眼，随后打开了电脑。
　　笔记本的开机画面启动，屏幕照出的光在弗兰脸上落下了一层阴影。造梦师是所有职业里最为敏感的，弗兰不知道在心中回荡的莫名恐慌来源于哪里，在那样手足无措的不安的趋势下，他写下了一份邮件。
　　——凤梨师父，如果Me这次任务有去无回的话，把贝尔前辈送到Me的身边。
　　数日后，骸看到了这份邮件，他是无法相信的，那样一个毒舌有天份的小鬼，会有去无回。

　　9月10日，当骸站在病房里的时候，他开始后悔让床上的那个少年进巴利安，他是他唯一的徒弟。
　　贝尔菲戈尔重伤，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骸看到贝尔滑坐在弗兰的病房前，无法抑制的战栗。

　　9月11日，少年苍白的唇颤抖的几个音节——他不想和贝尔分开。骸心疼地拍了拍了徒弟的头，知道床上的少年已经失去了呼吸，手顺着他的额滑下，合上了少年的眼帘。
　　弗兰的躯体宣告死亡。

　　9月13日，作为医师的入江正一为贝尔打入了一针的镇定剂，骸、库洛姆、入江分别饮下强烈的镇定剂，在那之前他们左手的小指上刺入了银针，那是梦境分享的媒介。

　　梦境开始共享。
　　第一层梦境，造梦师是六道骸。毫无区别的病房，骸再次见到那个碧发的少年，他唯一的徒弟。
　　幻术师成为造梦师的契机是看到所谓的真理。弗兰看到的真理是人生终是梦境，所以他的能力是梦境与现实的链接，他的躯体虽然已经死亡，但是他的意识却可以穿越梦境，而最终停留的地方，是所有造梦师都尚未触及的迷失层，意识边缘，也就是俗称的意识终端。
　　弗兰的目的，是杀了贝尔。
　　如果在梦中梦生命终结，由于过深的梦境无法拉回意识而会导致被流放到意识终端，弗兰就是希望骸给贝尔创造这样的环境，然后亲手杀了他。
　　这样，就可以在一起了，如同贝尔曾经说过的那样，比永远更久远。
　　他们在病房里相遇，贝尔庆幸弗兰没有离开他，弗兰拥住贝尔，他想杀了他。
　　入江正一留在第一层梦境，担任唤醒这一层梦境，而方法则是音乐30秒倒计。

　　第二层梦境，造梦师是库洛姆，她作为造梦师看到的真理是珍惜所有，所以她的能力是复制和还原现实，整整一座城市，她完完全全的copy了下来。
　　贝尔和弗兰体验着普通情侣的约会。
　　If only，如果能够再爱一次。
　　泪水毫无预兆的落下，这算不算也是If only呢？贝尔和弗兰之间。
　　贝尔说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这是贝尔给弗兰的承诺，可是那一刻弗兰觉得他承受不起，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动摇了，梦中杀死贝尔对弗兰来说轻而易举。因为弗兰是贝尔的最高防御者，防御者就是被盗梦的人意识到有人侵入自己的梦境企图驱逐对方的存在。在贝尔的梦境中，弗兰是他最高的防御者，他对他的防御者丝毫没有戒心和防备。
　　但是弗兰下不了手，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狠下心来杀掉自己最爱的人。贝尔还活着，他还能做很多事情，他是天才的开膛王子，他是巴利安的天才，他还活着，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和自己不一样，和一个死人不一样……
　　弗兰不想失去贝尔，所以那就可以是让贝尔落入意识终端的借口了么？那就是可以杀死贝尔的理由了么？
　　不是这样的吧，弗兰自问，他爱着贝尔，那么是不是应该还给他自由，把他的人生还给他？
　　即使是贝尔会恨自己，弗兰依旧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弗兰在决定杀了贝尔的时候真的是这样下决心的，但是看着牵着自己的人，弗兰问自己他真的可以因为自私和仍性而毁了贝尔的人生吗？
　　贝尔将手覆上弗兰按在心口的手上，他说，他的心在这里。他说他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是Me的。
　　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顺其自然的觉得贝尔菲戈尔就只属于弗兰一个人了吗？所以他就可以霸占他的所有了吗？生命、意识、他的永远。
　　——可以吗？不可以的吧。
　　——面对爱着Me的前辈，Me要如何下手杀了他呢？
　　——Me可以让“前辈爱Me”成为伤害他的理由么？
　　所以弗兰彻底动摇了，他最终垂下了小刀，他说，他和贝尔的记忆足够支撑他永远。
　　但是骸却驳回了弗兰，那样眷恋不舍快哭出来的破小孩丝毫没有说服力。
　　六道骸和库洛姆留在了第二层梦境，担任唤这一层醒梦境，方法是坠落穿越。

　　第三层梦境，造梦师是弗兰。
　　骸说，你带着他的心离开这样过于残忍。弗兰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了，那么他觉得把贝尔的心还给他，他不要贝尔痛不欲生，他不要贝尔活在他的阴影里，贝尔还活着，他所爱的开膛王子还活着。
　　植入思想对弗兰来说驾轻就熟，他曾经给数人植入过思想，没有一次失手过。循序渐进，延着目标者的记忆开始建立一个新的思想，越简单的思想成功的概率越高。只是弗兰从未想过，贝尔会成他的目标，而植入的思想竟是将自己从他心中彻底抹去。
　　弗兰利用玛蒙实施催眠，从而实行植入思想。
　　就在弗兰认为已经成功，一切终于结束了的时候，贝尔说他身边有最优秀的造梦师，他说倾入灵魂最深处的爱恋已经无法再被推翻，无论真与假，他愿意与这个思想同在。
　　植入思想失败，并不是弗兰的失手，而是贝尔不会承认这个被植入的思想，不会质疑他原有的思想——他，贝尔菲戈尔爱着弗兰。
　　贝尔说，他唯独不能接受的是独活，那么从等式的另一边开始考虑的话，贝尔也许会来找自己的吧，即使是意识终端。
　　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弗兰终于允许自己任性一次，他说，要怪就怪给予他过多身为爱人的权利的白痴前辈。
　　造梦师放弃造梦，贝尔和弗兰由第三层梦境回到上一层。
　　骸炸掉了缆车的索道，通过坠落将第二层梦境穿越到第一层。
　　弗兰的意识优先回到第一层梦境中，入江正一已经启动30秒音乐倒计唤醒。弗兰最终将小刀刺入了贝尔的心脏，音乐倒计结束。
　　9月14日，骸、库洛姆、入江正一由第一层梦境返回到现实，贝尔菲戈尔由于在梦中梦的模式下死亡从而坠落至意识终端。

　　9月15日深夜
　　“贝尔菲戈尔君的意识已经落入了意识终端，但是为什么他的躯体会死亡？”入江正一站在病床前问道。
　　“意识终端有太多的无法预料。”骸无法理解，意识终端的时间叠加是现实的无数次方，也许落入意识终端的人在那里度过了一个人生而通过某种方式再回到现实的时候发现仅仅度过了一夜梦魔而已。
　　如果躯体生命的终结的话，也许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骸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因为这毕竟过于荒唐，这种切断自己后路的时候一般人不会为之。
　　但是骸仍旧愿意相信，愿意相信他唯一的毒舌徒弟，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很幸福。

　　浅色的天际上漫漫吐露出一丝嫣红，暖色的阳光逐渐蔓延清澈的海水，缓缓从水平线上升起。
　　“阿嚏————”
　　原本不错的气氛却被煞风景的打破，坐在沙滩上的贝尔撑着头没好气地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人，不禁更为揽紧了对方，只见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人在说Me坏话诶……”带着三分睡意的弗兰往贝尔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索性打起盹来。
　　“喂喂，青蛙，是你说想来看日出的吧？？”金发上蹦出一个不小的井字。
　　“如果知道前辈昨天晚上那样没节制的话Me一定不会这么提议的。”
　　“嘻嘻嘻……”邪恶的低笑着，偏过头，舌尖顺着弗兰耳朵的轮廓舔舐着，温热的吐息落在弗兰的耳边，“但是某只青蛙明明很舒服啊，到底停不下来的人是谁啊……”
　　“Gero……Me表示需要和鲁斯姐姐汇报一下，脑残星家的贝尔前辈你的药不能停啊。”
　　“嘻嘻嘻，”满意地看着弗兰染上粉色的耳根，“真是个不听话的青蛙……”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偶尔溅到两人的脚边，黎明柔光渲染着依慰在一起的两人。
　　贝尔兴致极佳地把玩着怀里人的发梢。
　　“呐……贝尔前辈？”
　　“嗯？”
　　“觉得无聊么？”
　　“嘻嘻……为什么？”
　　“……”为时不短的沉默。
　　“贝尔前辈……”
　　“嗯？”
　　“你知道了吧……这里是哪里？”
　　停止把玩他的发梢，贝尔垂眼，弗兰将脸埋在他怀里，看不到表情。
　　“嘻嘻嘻，为什么你觉得王子知道了？”
　　“……直觉。”
　　“啊……王子知道了哟，这里是哪里，从第一次在这醒过来开始。”
　　“……”半响的震惊，“会恨Me么？”
　　“嘻嘻嘻，青蛙你果然傻了吧，还记得王子命令过你什么吗？”
　　——作为我的属有，不准离开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存在的话，一起存在，毁灭的话，一起毁灭，即使灵魂被撕成碎片。
　　“嗯……Me当然记得，因为脑残星家的堕王子你是暴君啊……”言语中带上明显的抽泣。
　　贝尔低下头去，吻了吻弗兰的发。
　　“不过……贝尔前辈，你也许还能有回去的方法……”
　　严重的鼻音使得咬字走调，贝尔托着下颌沉思着，这算是试探自己？
　　“只要前辈——”
　　“嘻嘻嘻，没用的哟！”贝尔毫无兴趣的打断弗兰，“王子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怀里的人颤了颤，抬起眼看着自己。
　　“因为王子已经死了，那种躯体的生命王子觉得没有必要存在了。”
　　这样“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平淡语气却在弗兰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翻腾。
　　落入意识终端的人，躯体的死亡只有一种可能，存在意识终端的主体意识主动放弃了躯体生命的延续，这如同切断了自己的退路，永远永远只能存活在意识终端。
　　泪水滑落眼眶，弗兰咬着唇：“贝尔前辈……是Me杀了你啊……”
　　“不，是青蛙把王子带到了真实的世界。”
　　“……呃？”
　　“有你在的世界，才是我的真实。”
　　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缠。拂晓落下他们相融的阴影。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Dreamworld，番外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