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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㈠ 路边绽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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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绽放着大团大团娇艳的花朵,粉色构成了色彩的基调,被明艳的红、苍翠的绿、纯粹的白随意妆点,随风舞动,送出香气阵阵。浓郁却不俗腻,反而多了几分出尘的芬芳。
有鸟儿身披彩霞落在被花儿簇拥着的树的高枝之上,正低头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美丽的衣裳。
骤然,一阵杀气袭来,花簇剧烈的震颤起来,逸出那般醉人的芬芳。鸟儿也停了动作,黑豆般的晶亮眼睛不安地四处寻觅,终是冲天一叫,极快地掉头飞向远处的苍空。
几乎立时,随着滚滚沙尘,一个少女的身形风一般后退至此,因着身前有一层极薄的防御屏障,白色衣裳倒不曾纷飞开来,乖顺地垂落在少女身侧。
少女五官生得十足清秀,只是现下脸上有着难掩的狼狈,一道淡淡的血痕滑在其右颊之上,伤口看上去似乎是被极锐利的东西擦了边角,点点鲜血滑落。那双明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混杂着惊讶和欣喜,却独独缺了几分恐惧。唇角微微上翘,和鼻形搭配起来倒是显得格外倔强。
“哼,别想跑。”几道锐利的风刃随着这声清厉的喝声袭来,极快的击向少女。
那层极薄的防御屏障形同虚设,被风刃轻易划开,直面袭来。
女孩纵使身有数宝,一时也是毫无办法,只好皱着眉头迎向风刃,颇有几分壮士赴死的意味。
千钧一发之际,离着女孩最近的大树忽然暴涨,繁茂的枝叶以可怖的速度伸到少女身前,为她挡住了风刃,却也被绞落了几根枝杈,同时渐渐缩小回原来的模样。
追来的青衫少年见这异景,顿时僵在原地。
而女孩见此,却露出笑颜,环顾四周欢快地叫道:“小哥哥,小哥哥,快出来啊。”
果然,不多时便从花丛中闪现出一个俊秀少年。身姿挺拔,骨架结实,一袭银色长发搭配暗蓝术袍为他多添了几分神秘。
此时,他正温和地笑望着女孩,纤长的手指亲昵地抚上女孩束起的发辫。
“九丫头,休得再这般胡闹。”声音冷冷清清却又格外好听,手指顺着女孩的脸庞滑落到右颊的伤口处,见此,那双和女孩同样的紫罗兰色眸子骤然变得幽暗,“脸都被滑花了啊。”
“呃,我先去挑战他的,可惜实力不济啊。”女孩见小哥哥有动怒的迹象,连忙讲出实话。
她三番五次地私下邀请左相次子申原比武,可惜都被拒绝。甚至申原的老师还为这事来拜访自己。
她就想不通,孩子间的事情,为什么大人一定要插一脚呢?
于是她趁申原独自练功的时候偷偷乘着仙鹤飞到树上,用吃完的话梅核作小石子去丢他。果然成功激怒了他。
可是,自己打不过呢。
幸好小哥哥来了,否则自己真要被毁容了。
“小哥哥。”女孩讨好的看着她的九哥哥,“我们都是孩子,出手不知轻重,况且还是我先去招惹的人家。吃亏也是长教训嘛。”
玄晟微皱了眉头,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妹妹,这些话怎么会出自一个孩童口中呢?
而且还是——最被娇宠的小公主呢?
“哼,我就是故意伤你,划花你的脸才好!”一直被无视的申原忽然出声。
他心里清楚,凭他这点实力,对付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玄洛溪都尚且勉强,何况是这个深藏不漏被传为奇才的玄晟。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
师傅也好,其他人也罢,为什么全部都护着她!他明明样样比她强,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肯重视他。
他一直以为,是他不好,所以爹爹不喜欢他。
因而他那般努力,不畏夏之酷暑,不惧冬之严寒,努力地练习,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往往因为精神力或是灵力枯竭而昏倒在地。现在,他终于成为爹爹最出色的孩子,可是,却依然得不到爹爹的关爱。
而玄洛溪恰好和他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也因此,年幼的他迁怒于无辜的玄洛溪,格外看不起这个被大家娇宠的九公主,她凭什么?究竟凭什么?只是那可笑的血统么?
就那么、那么轻易的得到一切。
轻易地就可以把他所有的努力都踩在脚下。
于是,少年心底冲天的怒火终于化作不知名的勇气,数道狠戾的风刃挥手唤出,撕裂空气直袭而来。
他嘶哑着嗓音朝她吼道:“我不服,凭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却得到了所有,我……我……”
我付出了努力,却换不来成功?
他这话当真是击中了玄洛溪心中最深最隐秘的伤痛。
天下大陆分四煞城,四煞各精一长,分别为南玄、北音、东巫、西魅。
南玄又分为内城和外围,内城是皇族之地,外围是百姓安栖之所。
皇族之所以让人敬服,便是其血统格外适合修炼玄术。
外围百姓大多还略通玄术,而这个皇族九公主,竟然是——毫无灵力!
皇室具惊,不过幸而,她还拥有最纯粹的皇族血脉,哪怕是以血祭灵,也尚且有一搏之力,可惜血脉珍贵,她也不可能将此技作为主技。
因此,他说的确是不错,她根本就——什么都不会。
而她之所以敢于挑战申原,只不过是因为父皇疼她,将诸多珍宝赐予她,她凭借精神力倒是可以驱动法宝。
不过,罕见的厉害珍宝,在她手中,也就只能发挥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她唤出的屏障,也是一件防御法宝的功效。
据说,当初天灾灭地,皇族始祖凭此法宝护数万百姓之周全,可是,这么珍贵的法宝,哈,在她手上,连防御这小子的风刃都无能为力。
玄晟见她愣神,心知不好,可是这距离实在太近,这小子也被气急地下了狠手,若目标是他,他尚且有把握不伤毫发,但是这些风刃全都直指——玄洛溪。
情急之下,顺手将玄洛溪拉到身后,同时急忙结起一层防御屏障。
这防御屏障并非纯粹玄术,因而南玄之人学来格外费事,资质差些的甚至是终生无法习得。他虽聪慧,奈何年纪在那里,匆忙之下施法,这屏障确也不见得比玄洛溪的法宝屏障坚实多少。
薄薄的屏障让风刃偏离了方向,却也把玄晟的衣袖滑落一截。
玄洛溪此时回了神志,见亲爱的小哥哥衣袖滑落,也不知是否伤了哪里,情急之下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冷静,当即便怒道:“你果然是个贱人(仅就血统而言),偷袭这般卑鄙招数竟也敢使得!”
申原站在彼端,一时惊怒不定。
年少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即知是错也不甘承认,只将俊脸一偏,撂下狠话:“玄洛溪,你等着,你的命,我必亲自来取。”
女孩微扬下巴,挑衅味十足,当即豪气应答:“好,十年之后,我在此等你来取我性命,不过……”语调一转,有着不可知的捉摸,“希望要让我知道是怎么个死法啊。”
言下之意,又在羞辱他方才卑劣的偷袭手段。
当真是年少轻狂啊。
玄洛溪,你可知,十年之后,南玄又是怎个光景。
怎敢轻易就许下诺言?
你这般年纪,如何确保可以遵守诺言?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