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年华》全芷言

5、很遥远的风景

　　五岁时，祖母离开了。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那时的场景，王后的脸贴在祖母的手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祖母托起她的脸，轻轻地抚摸着，满眼的疼惜。她说：“孩子，不要哭，你一哭，所有的痛都化成了针，扎着每个人。”然后，我看见王后使劲深吸了口气笑了，流着眼泪笑了，容颜倾城。她将我带出了偏殿，带回了正殿，那时，我见到了我的父王。当时，他冷漠的表情永远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祖母入殓的那天，王后带着我，骑着马去了宫墙外的森林。在那里，我见到了一座修整得很整齐的坟。王后轻声让我对着坟行礼。我很不愿意，因为我的礼学的不好。母后看着我，轻声说：“放心吧，她是你的母亲，不会计较的。”她的眼中含着泪，可是那眼泪最终没有流下来。我听话地照做了，我看着这坟，心里满是困惑。我不明白父王有这么美的王后，为什么还要娶我的母亲？更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母亲不是葬在王室的墓地里，而是到了这森林，孤独地驻立着？我很好奇，在这孤坟里躺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问，可是我看到王后忧郁的面庞时，便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回过王宫，经过宫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看见王后的场景。“王后，站在城墙上可以看到什么呢？”我好奇地问。“你想上去看看吗？”王后看着我，笑着问。我点点头，她将我抱下马，带着我爬上了高高的宫墙。我看到了森林，还有森林之间间隔的河流，远处被迷雾环绕的山遮住了。站在宫墙上，视野开阔了很多，宫墙上的风惬意而舒适。“那条河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相皁河。”王后笑着说，“民间的人喜欢在河上放花灯许愿，听说很灵验。”“那你放过吗？”我接着问。王后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又是笑容了。“没有。”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费力，我明白她没有说实话，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假装相信了。“那森林呢？叫什么？”我又问。“缘光。”她轻轻地说。“好奇怪的名字。”我轻声嘀咕着。王后笑了。“我以前说过同样的话。”她说。原来我还是有像王后的地方的，我抬起头，看着她，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