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夏的忧伤（又名《牧夏物语》）》熙恩

4、Chapter 1（4）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迷离，并没有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没有狂舞放纵的男女，没有闷热杂乱的空气。
　　环境装潢的简约舒适，虽然都是暗色调的装饰，但是却给人很平静安逸的感觉。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音箱内传出的曲调悠扬飘远，宁静悦耳。
　　酒吧内黑色的桌椅规则四方的摆放着。
　　长长的弧形吧台内两个调酒师像表演一样耍着手中的调酒瓶，吧台上坐着几个打扮时尚的男女。
　　夏亦走到吧台，点了杯威士忌，然后目光开始在场内搜寻起来。
　　不见他的踪影。
　　他有些失望。
　　可惜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如果知道的话问问这里工作的人就知道他去哪了。
　　他内心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想想不对，要是特意问的话，岂不是被那个人知道他是有意来找他的？为什么来找他呢？
　　他自己也想不出个理由。
　　只好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酒吧里的客人逐渐一个个散去。
　　空气里依然飘扬着安静的轻音乐。
　　酒杯里的酒空了再添，空了再添，转眼间，夏亦已经喝了3杯了。
　　他双手俯在吧台上，手里握着的透明的玻璃杯，杯壁反射着他心神不宁的俊脸。
　　他抿紧嘴唇，呼吸变得更加紊乱沉重。
　　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没耐心了。
　　他坐在旋转椅上转来转去，面对吧台，又背对吧台，目光总是在昏暗的场内依旧寻找着。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1点多了。坐在这等了一个多钟，却仍不见那个男孩的身影。
　　他的心情变得急躁起来，不耐烦地一个侧身，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酒杯，酒杯里的酒打湿了他的袖子和衬衣。
　　“真倒霉！”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用手胡乱地擦拭着泼洒在身上的酒。
　　一位调酒师见状赶忙拿出一条白色的毛巾递给了夏亦，然后笑笑问：“先生在这等人吗？似乎等了很久了吧？”
　　夏亦不客气地接过毛巾，抬起眼角稍微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低头用毛巾擦拭着衣服。
　　“我叫关崎，如果有什么能帮到你的话请尽管吩咐。”调酒师关崎礼貌地再笑了笑，然后转身继续他的调酒工作。
　　想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找人帮忙好了，强过自己在这边空等。
　　“喂！”他停下动作，硬着头皮急急喊住他。
　　关崎疑惑地回过头。
　　“我问你，我找你们这的一个员工，他长得高高瘦瘦的，比我矮一点……皮肤……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哦，像灯泡那么大……”
　　关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外星人的影像……
　　“头发短短的……有些短有一些长……样子傻傻像小孩子的男孩吗？”夏亦无奈地支支吾吾，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牧零允在他记忆中的样子，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逗人。
　　外星人加上一个人类小孩的脸孔……
　　关崎边想边忍不住“嗤”地偷笑。
　　“你笑什么？我问的那个人他去哪了？”他有些急了，比划了半天，什么动作都出来了，那个叫关崎的人居然还敢嘲笑他。
　　“我们这啊，服务员，厨师和调酒师加起来就有十几个人，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就一个人样，我怎么帮你找啊？你知道他名字吗？”
　　“知道的话我还用在你面前耍猴戏吗？”夏亦气气地坐回椅子上。
　　“这就难办啦，你说的那个人还有其他什么特征吗？比如说，脸上有没有痣？或者手上有刀疤？或者有什么纹身之类的？”关崎一下子也难倒了，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怎么帮他找啊。
　　“ 痣？”
　　夏亦回想起今天看着他脸的时候，他不自觉地轻声呢喃：“脸上没有什么痣之类的……很干净。倒是脸有点婴儿肥……让人有种很想揍他几拳，当包子揉的冲动。刀疤？”夏亦又回想到牧零允将他扶起，几乎脸贴脸的画面，还有他双手的温度，“手倒是蛮细的……因为太瘦的原因……没什么肌肉，不过没注意有没有疤痕之类的……纹身嘛？像他那样傻傻的人估计也不会去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他边回忆边说着，语气轻柔，嘴角轻轻含笑。
　　旁边的关崎听着他的描述，突然，他“霍”地一声俯在吧台上，脸一下子凑近夏亦的脸，双眼瞪得发亮：“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夏亦猛然怔住，然后表情嫌恶地一掌将关崎的脸推开，“知道就知道嘛，凑这么近找死啊？说吧，他叫什么名字？”
　　关崎嘻嘻地笑了声，缓缓说道：“你说的他应该就是牧零允，我们这就他一个人有婴儿脸，肉肉的，满可爱的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未成年呢！他是这里的夜班兼职，在这工作都半年多了！”
　　“那他现在在哪？”夏亦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下落了。
　　“他早就下班啦！”
　　“什么？下班？你怎么不早说啊！”夏亦“腾”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想心里的火就一股脑地冲上脑门，他在这等那么久，居然等到一个他早就下班了的消息，真是太白痴了。
　　“你也没问啊！” 关崎无辜地巴眨巴眨着眼睛。
　　“那你知道他电话号码吗？”
　　“电话号码？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同事吗？怎么会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呢？”
　　“我是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啊，手机号码就有，你要不？”
　　夏亦竭力控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额上青筋若隐若现，“废话少说！把他号码给我！”他隔着吧台伸手粗鲁得抓住关崎的衬衫衣领，看样子他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好好好，我给我给！”
　　******
　　酒吧里的人所剩寥寥无几。
　　暗黄的射灯缓慢地旋转着，淡淡地光芒投射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音乐静静地在冰凉的空气中流淌。
　　“你找零允有什么事吗？”关崎整理了一下刚被抓皱了的衣领，不解地看着在用手机存号码的夏亦。
　　夏亦抬眼看了一下他，没有回应。
　　“平时零允都很忙的，白天一份工，晚上一份工，休息的时间很少。好不容易今天能休息了，谁知道听他说他钱包被人偷了，真是倒霉到家了。”关崎双手环胸，津津有味地说道。
　　钱包？
　　夏亦听着关崎的话，表情一直僵硬着，突然听他提到钱包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眼底飞速抹过一抹深沉。
　　随意地从钱包掏出了几张一百块，丢在吧台上，然后他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酒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关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