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拳王》刍可

3、四大阎王（二）

　　王珂拎着被撕破的校服回到家，不出意外的被老爸又是一顿拳脚，直到老爸打累了，他才到水管子下面把磕破的胳膊洗干净，然后不做任何解释的溜达出了家门，在胡同的大槐树下坐下来休息。
　　这时候旁边院子里的毕小虎正好经过。毕小虎也是从小就和王珂在一起乱跑的孩子之一，他和王珂在一个小学，现在又上同一所中学，因为生日早，所以高一个年级。尽管早王珂一年上学，但是论打架，他远不是对手，所以不管年纪大小，他见到王珂都很小心谨慎，王珂对他也从来不客气，还给他起外号叫“小壁虎”。
　　“小壁虎，你过来！”王珂喊道。
　　“你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小壁虎稍加关心的问。
　　王珂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没事儿，经常的。”他抓着小壁虎的肩膀问：“你在学校听说过四大阎王么？”
　　“听说过，怎么了？”小壁虎见王珂抓着自己饿肩膀，就知道今天肯定跑不了，他要问什么一定得老老实实回答：“你怎么想起问他们了？学校里的人都知道。”
　　“那你给我讲讲他们四个是怎么回事儿。”
　　小壁虎故意正了正身子，很不自然的从肩膀上推开了王珂的手：“这四大阎王都是咱学校高中的，那个大方和徐胖子初中就在这个学校上，后来他俩中考完了都上了本校。听说徐胖子他们家人和校长有关系，所以他就直接上了本校，大方不知道怎么考上的，反正上了咱这学校的高中也不能保证考上本科，估计留本校也不难。”
　　王珂有些怀疑的问：“就大方那操行的学习能好么？八成也是有关系吧。”
　　小壁虎不置可否，继续说：“原来在大方和徐胖子上初中的时候，高中有个叫什么涛的特别牛，据说东城区都有名，大方和徐胖子两个人不服他，找了一天把他打了一顿，那个叫什么涛的挨了打，肯定不干，在医院住了几天，一出院就找人收拾他俩，约在咱学校对面的车棚里，可结果据说是在见面的时候，大方和徐胖子谁也都没动手，那个叫什么涛的接了一个人BP机传呼，没说几句话就不打了。从那以后，大方和徐胖子就成了学校里的老大和老二，那个叫什么涛的也不惹他们，很快就毕业走人了。”
　　“接了一个传呼？谁的传呼？”王珂不解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大方和徐胖子背后还有后台吧。这帮人都是一家子流氓……”话还没说完，小壁虎突然止住了，他怕这句话会惹怒了王珂。尽管他知道王珂家里也是普通工人出身，但毕竟王珂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流氓了。
　　王珂对这些话到是没有什么异议，他继续问：“这是大方和徐胖子，那另外两个人呢？”
　　小壁虎说：“另外一个叫白子鹏，是去年从重点高中转过来的，据说他其实学习特别好，可就是因为打架，被那边除名了，只能来咱们这破学校继续上。听说他一转过学来，大方和徐胖子想吓唬吓唬他，结果单挑都打了个平手，所以他们也就平起平坐了。”
　　“那这个白子鹏打架很牛B了？”王珂感兴趣的问。
　　小壁虎知道王珂的厉害，也知道他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就给他讲了一个他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在去年我刚刚来学校那会儿……对，就跟你现在一样刚上初中，我和我们班同学一块儿去对面胡同买漫画书。刚到那儿正好看见白子鹏拽着一个店的老板骂，好像是说老板坑了他钱。老板眼见要挨打，就喊自己的伙计帮忙，这时候从店里出来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一人拿一把扫帚，威胁白子鹏放手。可那白子鹏不仅不跑，反而是一个拐脖儿，脚底下横着一扫，先把老板扔到地上，紧跟着就朝着那两个伙计走过去。其中一个伙计拿着扫帚把劈头就打，白子鹏也不挡，抬起脚就踢到了那人的□□上，当时那人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第二个伙计趁着白子鹏没反应过来，拿扫帚狠狠的打了他的后背，然后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白子鹏回过身用一只胳膊夹住那人的手，然后另外一只手推着那伙计的脖子一直推到的墙上，用膝盖猛撞了他肚子几下，而后又使劲把他脑袋往墙上撞，撞的那人直翻白眼。”小壁虎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这时候那个店老板爬起来了，从后面抱住了白子鹏的腰要把他摔倒，白子鹏这时候就顺着老板的力气使劲往下趟，把老板压在身下，然后翻过身骑在他身上，大嘴巴抽了一百多个。”
　　王珂听的挺过瘾，问：“后来呢？”
　　“后来警察来了，我们几个怕别人看见我们穿一样的校服，以为我们跟他一伙儿的，所以就赶紧跑了。”说完这些，小壁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不说我还忘了，当时我们跑远了，回头确实看见白子鹏被警察带走了，可是没几天以后又在学校看见他，也没什么事儿啊……不是应该关监狱么？怎么还上学呢？”
　　“谁他妈告诉你打架就得关监狱啊！”王珂不懈的嘲笑小壁虎。他听过了白子鹏的英雄事迹，心理有一些嫉妒，嫉妒他打架的事情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好像武侠小说一样，可自己打架打了这么多年，也就是跟胡同里这些孩子一般见识，真是井底之蛙，因此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就打岔道：“这才三个啊……”王珂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第四个，也就是那个婷姐的消息。
　　“其实第四个已经不在咱们学校了，被劝退了。”小壁虎回答：“他叫阿拉塔，是个蒙古族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
　　“不是个女的么？”王珂问。
　　“谁说是女的了，是个蒙古大汉，我见过几次，一米九的个头儿，又黑又凶，据说特有钱，每次打了人家里都带着去看病，看好了回来再打。后来学校里实在是管不了了，说是少数民族学生有优待政策，他犯了事儿也不能怎么样，得维护民族团结吧，所以把他劝退了。他有时候还来咱们学校找大方他们，每次来都聚集在学校门口好多人，谁多看他们一眼都得挨打。有几个学生只要他们一来，就拿着钱去给他们，不然肯定过不了关。”小壁虎一边说，一边叹气，他似乎有些害怕，但又事不关己的态度。
　　王珂听到这些心理有些沸腾，他想：在学校里竟然能有人混出这般名堂，想想自己在小学，无非就是教训教训那些爱打小报告的和不借给他抄作业的人，从来没想过要威震一方。似乎四大阎王的故事让他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可是回过头又一想，白子鹏和大方他们刚才把自己堵在胡同里，好像也没那么耀武扬威，一听说自己就是王八珂，大家基本上也是本着一团和气，并不是一定争个你死我活。这又是为什么呢？也许是我并没有和他们争着平起平坐的缘故吧，反正我就是个新来的，他们牛Ｂ他们的，和我没关系。想了这些，王珂继续问小壁虎：“那你说的那个蒙古人，叫什么来着？”
　　“阿拉塔。”小壁虎重复道。
　　王珂大概了解了四大阎王的故事，不禁有些后怕，如若刚才那几个人不管他是不是王八珂，上来就是一顿打，他自己还真未必是个儿，而且以后少不了继续挨打。这一想来他也庆幸自己打架还有那么一点名堂，并且被他们挽回面子的摔了出去，不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仔细回忆着刚才和大方动手的情景，自认为大方那样的伸手与自己也不相上下，听小壁虎讲述白子鹏的动作，显然比大方要高出不少，这样说来白子鹏应该比大方厉害才对，可为什么又说白子鹏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大方和徐胖子和他一挑一打个平手呢？还有，那个叫什么阿拉塔的蒙古人刚刚没有和大方一起来找他，以后会不会也要过过招？既然阿拉塔是四大阎王之一，那个和徐胖子一起站在自己身后的婷姐又是谁？王珂满脑子都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