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拳王》刍可

10、偷车

　　王珂在家躺了一个周末，时而回忆起美美的吻，时而又想起阿拉塔严肃的面孔，他不禁感觉自己陷入泥潭，不仅无法自拔，而且越陷越深。
　　周一清晨，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来到学校，可刚一走到门口，就被白子鹏和大方两个人拦住。大方问他：“你自行车是不是丢了？”
　　王珂其实心里一直有些后悔这事儿，因为没了自行车，这两天他出家门都要走着，感觉很不方便。但是他看到大方那张暗黑色的面饼脸，心里就觉得恶心，不耐烦的回答：“是丢了，怎么了？”他觉得大方此时是在挑逗他，因此匆匆回答后，侧身就要进学校的门。可没想到被大方拉住了胳膊。
　　“你要干嘛？”王珂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做好了再与大方打一架的准备。
　　这时候白子鹏推了大方一下说：“你别动不动就吓唬他。”说完，他问王珂：“你已经跟着我们混了，你觉得自己胆子够大么？”
　　王珂不明白，但是他从心里还是比较信任白子鹏的，毕竟他帮过自己，因此很自信的回答：“我当然胆子大了，要干嘛？说！”
　　大方听王珂这么一说，眨了眨那双小眼睛说：“别嘴硬！”说着，拉着王珂就往学校的反方向走。这一次白子鹏没有阻拦，紧跟了过去。
　　他们三人来到学校旁边的一条胡同里，王珂心理暗想，不会又是让我跟他们一起打架吧。那天跟着美美去打了一个孙超，今天这两个大男人难道也要让我帮忙打个什么超？那我的人生也太可怜了！正想着，他突然看到大方从兜里掏出一把钳子，向胡同旁边停着的一辆自行车走过去。
　　“他要干嘛？”王珂悄悄问白子鹏。
　　白子鹏并不回答他，只是告诉他跟过去就是，顺便提醒他帮助大方留意胡同里过往的人。
　　王珂跟在大方身后来到那辆自行车傍边，他看见大方用手摸了摸那辆自行车的车锁，是插棍式的，他用钳子使劲咬了几下，没有咬开，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锯条对王珂说：“你来锯，我用钳子夹断它。”王珂听到指令，也顾不上烦感大方，接过锯条，吭哧了半天，总算锯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听到大方手里的钳子咔的一生，车锁被咬断了。这时候大方回身招呼白子鹏，让他把车骑走，而后领着王珂又朝另外一辆自行车走过去。
　　王珂忍不住问大方：“一辆还不够啊？”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大方骂道。一边说着，他们来到另外一辆自行车旁边，这辆车是链子锁，大方看了看，给王珂指了指前面那辆车说：“你去把前面那个车锁锯断了，然后骑车赶紧走，去周五去过的那条胡同，我来撬这辆。”
　　王珂按照大方的指示，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条胡同里确实没有什么行人，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了上班和上学的点儿，总之很适合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低下头，看了看这两车的车锁，和刚才锯开那辆差不多，都是插棍式的，他也顾不上紧张，拿着锯条就开始锯，发出刺耳的声音。正在这时候，王珂突然听见身后大方吹了一声口哨，他回头一看，原来在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一个老太太，他赶紧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自行车的后衣架上，假装没事儿一样的低着头。只等到那老太太拐进了院里，他才再一次动手，总算把车锁打开了。
　　锯开车锁那一刹那，王珂突然听见远远的地方有人在喊：“那两个学生！干嘛呢？偷车啊？”
　　此时大方已经撬开了他那辆车，一边喊着：“快走！”一边骑车从王珂眼前飞驰而过。王珂抬头一看这情景，也顾不上多想，跨上刚刚打开的自行车跟在大方身后，一溜烟跑到了周五见到阿拉塔那条胡同里。

　　车骑到胡同里，王珂这才感觉心里像塞进了兔子一样挑个不停。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没有人追来，好像一滩水似的坐到了地上。突然他听见大方在旁边说：“瞧你丫那怂样儿！吓坏了吧！”
　　为了不让大方看不起，王珂挺了挺腰板问：“这车怎么办？”
　　“跟我来吧！”大方带着王珂，朝那天他们几个和阿拉塔一起走出来的院子而去。
　　来到院子里，王珂看见白子鹏和另外一个男生靠在自行车上抽烟。那个男生和白子鹏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头儿，细眉毛，尖脸，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大方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看了白子鹏一眼问：“这小子是谁？”
　　白子鹏并不回答，喊王珂：“王八珂，这个是马奇，叫奇哥！”
　　王珂有些被侮辱的感觉，因为白子鹏刚才的指令好像自己是个小弟，但是又一想来，自从周五见过了阿拉塔，他答应和他们一起混开始，他就已经是小弟了。大哥让小弟叫人，没有不叫的道理，所以他打量了一下马奇，叫了一声奇哥。
　　马奇也不回答，只是问白子鹏：“他就是王八珂？”当得到肯定答案后，问王珂：“你在你们胡同混的不错啊！我们AA中学有不少孩子都是住你们胡同的，来了学校出事儿都报你的名儿！够牛B的啊！”
　　王珂心想：自己这是又上了套了。其实他从来没有帮助过胡同里的孩子们去AA中学拔过份儿，可无奈自己确实是胡同里的霸王，真要是有人用自己的名字抗事儿，他也没办法。此时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马奇就是听美美介绍过的白子鹏的好朋友，看样子两人确实很铁，为了维护和白子鹏的关系，同时也是为了限制大方对他的威胁，他尽量低调的回答：“没有的事儿，那些孩子说我的名字都是背地里的，我不知道，我也没帮过他们。奇哥以后别听他们胡说。”
　　白子鹏插话道：“行了，以后提你也没事儿，你要帮谁不帮谁，都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了。”
　　这时候王珂看见院子里堆放了大概七八辆自行车，大方把新偷来的三辆车放在一起，蹲下来把开始拆车支子。他听见马奇和白子鹏都在关心王珂，觉得有些不自然了，毕竟刚刚一口气偷了三辆自行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他抢话道：“王珂你丫给我过来！”说着，递给王珂一把扳手说：“把这些车支子的螺丝都拆的只剩一个，会吗？”
　　王珂知道大方这是在跟自己较劲，并没有反驳，低头开始照做。但是他不明白把车支子拆了有什么用，而且拆就拆吧，干嘛还要留一个螺丝在上面呢？正琢磨着，他听到大方问：“马奇，加上这三辆，自行车算是够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奇听大方这么一说，又看了看白子鹏说：“你跟我一起去吧。”
　　王珂心想，这马奇看来也是白子鹏的小弟，什么事都要申请的！
　　白子鹏最后吸了一口烟，踩灭在地上告诉王珂和大方：“你们先去上课，回头等我信儿。”说完，他和马奇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王珂此时和大方单独相处，感觉有些不舒服。其实大方也是，等到王珂吧车支子都拆好，大方狠狠的看着王珂说：“你丫别以为进来我就能饶了你！现在是大敌当前，我先不理你，等咱们办完了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大方把王珂推出了院子，回身锁好，径直走回了学校。
　　王珂跟在大方身后，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刚刚自己竟然跟着别人去偷了自行车！而且看样子这偷来的自行车是为了过几天应付黄毛他们来打架用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