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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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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熹微的晨光才崭露不到一盏茶功夫,路边稀薄的灯光就次第熄灭。浓雾在苍白的光线中渐渐通透,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街对面的建筑。
伦敦的早晨从来都不亮堂,更何况是冰冷的冬日。
男人在雾中站了很久,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被浸湿的衣角。他凝视着层层白雾后越来越清晰的建筑,深色的眼瞳倒映出逐渐变亮的光线。
这是坐落在街道尽头的孤儿院,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撑起教堂般神圣庄严的外表。不知名的蔓藤爬满了大半座建筑,生机盎然的叶片下是被窒息的精致雕刻。
嘈杂的声音随着浓雾的褪去而生长起来,男人将目光收回,迈步向孤儿院走去。还未等他自己推开,一个殷勤的胖修女就为他打开了铁门。她观察男人好一段时间了,他上好衣料剪裁的服饰和平静的神色给了修女很好的暗示:这是个富人。只要他领走一个孩子,她就可以得到足够的报酬,使她可以在松子酒的温暖下度过这个该死的冬天。
修女笑着将男人引进内屋,当他看到男人的目光落到正在吃早餐的孤儿身上时,情不自禁哀叹了一声:“他们像天使一样,就是老空着肚子。”这句话不知是因为想得到男人更多的施舍,还是为了一瞬间的善良说出的。
男人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跳过那些脏污盘子上伶仃的面包,落到一张张向他望过来的,好奇又渴望的脸上。像黑暗中闪电的骤然出现,男人瞳孔一缩,对上一双玄黑色的眼瞳。像湖水一样平静,而且波澜不惊。
但男人惊骇的不是他的黑色眼眸,而是他英俊的样貌。虽然皮肤由于饥饿而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血色,但仍掩不住他精致面容散发的光芒。
“我要带他走。”男人招手示意男孩过来,语气让人不敢质疑。
胖修女并没有说出关于这个男孩的可怕传闻,相比起来,她更渴望男人给她的报酬。男人也没有让贪婪的修女失望,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给修女,转身让男孩跟上。
越来越近的红锈的铁门像一块燃烧的烙铁,男孩紧抿着唇,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了它。男孩吁出口气,像褪去了旧的蝉壳一样,他兴奋地眯起眼。他只是不想去思考,男人在多久后会惧怕于他的特殊,将他退还回来。
他被丢弃过不止一次了。
在他身后,胖修女握紧手中的布袋,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天主保佑。”她看着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