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跃上树枝头》贰柏舞

1、（一）

　　那棵树已经在这里站立了许久。他经历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一直在这里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倾听着各个人生故事。他在春天生出嫩绿的枝桠，告诉人们春的来临；他在夏天投射出一片阴凉，让被酷暑所恼的人们有个歇脚的地方；他在秋天落下了这一年生出的所有叶子，提醒人们尽早准备过冬；他在冬天伸展开粗壮的枝干，让人们欣赏到一幅树与雪的图画。
　　“叽叽喳喳。”
　　又是一天清晨，一只栗褐色的麻雀展开翅膀从太阳刚刚升起的地方飞过来，到了树前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冲向了树顶的一棵枝子。落定后，他收起翅膀，叽叽喳喳地唱起歌来。
　　“哎哟，这附近一直有麻雀呢。”附近晨练的居民瞅瞅这只麻雀，互相聊着天走远了。
　　麻雀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乌黑有神的眼睛转了转，略略显出一点不屑的神气，短而尖的喙啄了一下树枝，竟然开口说了话：
　　“喂，树树。那些笨到连数百年间在这棵树上落脚的麻雀都分辨不出来的人类，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总之就是这样啦。”那树抖抖叶子，压低了声音和小麻雀说着话，“我是树啊。”
　　“算了，这个问题我跟你争论了百年，你一直是这个答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属于鸟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麻雀那双注视着树的黑眼睛分明地流露出一点宠溺，“你愿意在这里，我便陪你一起。”
　　一向会回一句谢谢之类的树居然沉默了。麻雀敏锐地感到树的不对劲，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抖着翅膀沐浴阳光，静静候着树再次开口。
　　远处灰色的建筑物刚刚落成。原本是乡间的这里，在不久之前被正式划进了附近城市的范围内。高压线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延伸过来，虽然现在还没有铺到树这里，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了。无休止扩张地盘的人类自诩世间最聪明的动物，殊不知一味的发展而不保护只会造成自己的灭亡。
　　说起来，树从这里盖起第一栋高楼的时候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了，最近更是经常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麻雀默默地想到，自己真的很想用修炼得越来越精纯的灵气一下子灭掉所有的人类。可惜，如果那样的话树会非常不开心的。
　　“麻雀，你生气了吗？”树突然紧张地问道。
　　“为什么生气？”麻雀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你这么久地陪伴我，肯定已经腻了吧？”树没有回答，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如果我死了的话——”
　　麻雀恶狠狠地啄着树枝，打断了树的话，然后用一种非常愤怒的语气吼道：
　　“如果你死了，我就废尽自己的修为和那个杀你的人同归于尽。”
　　“你没必要为我到这种程度啊……”树叹息了一声，“这是我的命。”
　　“怎么回事？你听到——”麻雀说到一半猛然住了嘴，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种不甘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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