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宝井绘人师

1、第 1 章

　　一．
　　梅雨季节，雨水总来纠缠。奇拉简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也潮湿得可以捏出水来。他就仿佛真的是以太阳能为动力的机器娃娃，软趴趴的伏在课桌上。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同桌的佐治雪上加霜地唱起了摇篮曲。
　　奇拉眼皮越来越重，他强撑起精神，狠狠瞪了佐治一眼，“你闭嘴！”
　　高考横亘在眼前，课上睡觉是罪孽。更主要的是，如果被经常在走廊上巡逻的教导主任抓到就不妙了。
　　佐治把头埋进课本里。“你可以学学什么锥刺骨之类的啊，痛了就不困了。”说着一脸坏笑地看着被瞌睡妖精折磨得不行的奇拉。
　　“这个办法不错。”
　　奇拉拿着笔在佐治的大腿上用力戳了一下。
　　“啊~~~~~~~”
　　如此凄厉的惨叫，足以吸引全般同学的注意包括诱发老师蓄积的怒火。
　　“你干嘛戳我！”
　　“你教的啊！”
　　“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捣乱！给我滚外面站着去！”看到老师变形了的脸，两人怏怏的走出了教室，到走廊上罚站去了。
　　“这下想睡都睡不成了。”
　　“还不都是你作的孽！”
　　“那是。我就是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你拉下马。”
　　“所以说你心理变态啊，敢情是被高考逼疯了吧。”佐治带着一脸研究的表情看着奇拉。
　　雨渐渐大了起来。学校古旧的校舍和河两岸的白墙黑瓦都一同淹没在烟雨里。雨水从绿云般的树缝间落下，仿佛也沾染了颜色。
　　奇拉想起《四月物语》里的经典画面，昴月在屋檐下缓缓撑开红色的雨伞，绿色的雨滴落在紧绷的伞面上。那是一部讲述大学新生的故事。女孩独自上京求学，遇到生活里的种种，没有多少故事情节。大半时间过去还没有切入正题。奇拉却一开始就猜到昴月肯定爱着什么人，而那个人就在东京。
　　“你在想什么呢？”佐治对与奇拉没有回嘴很诧异。
　　奇拉回过头来，“佐治，你有想好考什么大学吗？”
　　佐治一副头痛的样子，“不要到最后你都来问我这种问题好吗？我觉得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能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要是被分数左右自己的一生，那不是太可悲了。”
　　“我想去北方。”奇拉伸出手去接雨水，“可以看看鹅毛大雪的样子，而不总是雨。”
　　“好啊。那以后我们一起去。”
　　奇拉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出神。
　　隔了好一会，佐治问道，“你那么讨厌雨吗？”
　　“也不是讨厌。总觉得下雨天没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你看着我！”佐治把奇拉的脸扳向自己，“好好看着啊。”说着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流动着晶亮的光,灼灼的逼人眼。“记住宇宙超级无敌帅的本大爷的阳光必杀笑容，这样的回忆够美好了吧？”
　　奇拉马上做呕吐状，“看猪头笑有什么好的。再说了，要说帅，有我专美于前也轮不到你啊！”
　　“喂，知道什么叫‘一笑千金’吗？你不付钱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吐！”
　　二．
　　雨水连绵了三四天。等终于，见到漫天阳光时，奇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趴在桌上，望着那被教学楼顶所割裂的天空发呆。
　　忽然脑袋上挨了个爆栗，“都天晴了，你不要老是那么没干劲好不好？”
　　佐治相当不满奇拉的颓废。整个教室的人都在钻在书里，如果连奇拉都不出声音的话，他简直要怀疑这里是聋哑人学校了。“好歹都是这种时候了，你也要拿点精神出来啊。”他在奇拉耳边碎碎念。
　　“如果你所谓的干劲就是这个，那就算了。”虽然这么说，奇拉还是从佐治手中的纸牌里认真的挑了一张出来。
　　红桃QUEEN。
　　佐治自己抽中的是黑花JACK。
　　“你输了。”奇拉得意地扬着手里的纸牌。
　　“再来，再来！”佐治当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重新洗牌。
　　奇拉笑笑，“不玩了。我要做练习卷了。”
　　“不是吧。”佐治扫兴极了，“那有什么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不过真的快要高考了。你也不要老是这么玩下去了。”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玩伴说出来的话，佐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奇拉冲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开始演算起来了。佐治只好一个人无聊地拿出课桌里的CD来当镜子照。
　　奇拉的侧脸印在这面“镜子”里，额、鼻子、嘴唇、下颚有着优美的曲线。虽然佐治是自恋狂，但也不得不承认奇拉是可以和自己放在天平两端的美少年。不过不是同一类型的就是了。他出神地盯着CD上奇拉的侧脸，心想，这样完美的弧度一定是上帝精心打磨的吧。
　　“奇拉，你放学后去不去打球？”
　　“不去。”
　　“去啦。你想想，这么好的天气，出一身汗，多舒服的事啊。”
　　奇拉正被函数搅得脑子疼，“你别吵啊。我正烦着呢。”
　　扫兴至极的佐治闭了嘴。
　　忽然他看到桌上落下的阳光。他把CD放进光里。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光斑。他恶作剧的把这光斑打到奇拉脸上。看到奇拉下意识地拂着脸，佐治不由地发出得逞的笑声。
　　奇拉终于抬起头，愤怒到瞪着佐治。
　　佐治在那双漂亮到不真实的眼睛里看到了漫溢的怒气，知道自己把他给惹火了，于是急忙道歉，“嘿嘿，对不起啦，开个玩笑。”
　　“你不想考大学，不要来仿碍我！我和你不一样，反正你就算躺着做一辈子废物，你爸爸也不会让你饿死的。”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听到了某种东西崩裂的声音。“咔啦咔拉”，碎了一地。
　　奇拉草草收拾了书本，跑去了图书馆。
　　佐治在同学诧异的眼神里拗碎了那张肇事的CD，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箱。然后从课桌里拉出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
　　佐治向往流浪。背着简单的行囊去不同的地方。不需要很多钱，只要想吃雪糕的时候有一块钱，想离开的时候买得起车票就行。
　　走在街上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就是在毫无止境地流浪。
　　阳光翩翩流转。
　　他眯起眼睛，看到学校天文台的塔尖在大片大片的树冠间若隐若现。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只是在逃学罢了。
　　昨天和奇拉吵了架。虽然不想去回想，但是他仍旧为奇拉那句“废物”而郁结。
　　佐治向来都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不过是一个仗着家里有钱，不思进取游戏人间的绣花枕头而已。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这些人不存在于他所追求的自由生活里。可是他怎么也不到奇拉也会说他是废物。
　　认识奇拉整整3年，耍宝捣蛋，形影不离。佐治以为他是懂自己的。可是他昨天，居然说，“我和你不一样，反正你就算躺着做一辈子废物，你爸爸也不会让你饿死的。”简直要把佐治给气疯了。
　　“混蛋！我不会原谅你的！”
　　愤愤地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过要是你向我道歉，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他掏出手机看，没有信息更别说电话什么。
　　一直到这天结束，奇拉也没有和佐治联络。
　　“好歹我也是一整天都没在学校出现，难道你都不担心的吗？”佐治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尽管不想承认，他还是很想奇拉了。没有奇拉和自己抬杠的日子是很寂寞的。佐治想起3年前第一次见到奇拉时的场景。
　　报名的烦琐后，教室里仍旧是一锅粥。他趴在桌上睡觉。一半的脸沉浸在阳光里。那样柔软朦胧的脸部曲线，俊美得如同太阳神阿波罗。当时他就想如果有这个人陪自己去流浪，那该多好啊。
　　第二天，佐治乖乖地去上学。
　　他一路都在想着怎么和奇拉和好。
　　佐治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奇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换位子了。上课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奇拉的背影。他看着奇拉认真地听课，记笔记，仿佛已经隔了一辈子那么久了。
　　课间他在走廊里遇到正要去办公室里的奇拉。
　　佐治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奇拉冷漠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感到有种无从发泄的怨气。仅仅因为一件小事，仅仅隔了一天，自己就被如此的无视。佐治一拳打在墙壁上，手痛，仅此而已。
　　四．
　　夕阳斜斜的落照把影子拖曳成直线。奇拉踩着自己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走着。暮归的麻雀，在两旁的电线上排排站站，不甚整齐地大合唱着。奇拉忽然想起，某天和佐治一起回家时，佐治曾不幸中招，鸟屎落在了他鼻子上。当时佐治气得要命，恨不得把所有的麻雀都给逮了大刑伺候。
　　就在这时，有辆自行车飞一般地从奇拉身边骑过。同时一个黑色的物件划破了她的视线。他吃了一惊，往后退了退。
　　居然是个脚踏板！
　　居然有人骑飞车把脚踏板都给骑飞了！
　　奇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那人虎着一张脸停车回来捡自己的“失物”。
　　“你是白痴吗？学人家骑什么飞车。”
　　“你管我。反正我就是废物行了吧。”
　　“我说啊，”奇拉严肃了一下表情，“你要小气到什么时候啊。这么记仇。”
　　被这么说佐治差点没跳起来，“我小气！到底是谁为了点小事就换位子的啊！我才没来一天，就给我人去楼空了。还说我小气！”
　　刚才佐治正好看到奇拉在前面，所以才想快点飞车过去的。结果闹出了这么个笑话。
　　“不是我想的。那天班主任打电话到我家告状说我俩又在课上捣乱。我爸妈拜托他给换的。”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怎么告诉啊，谁让你玩失踪的啊。”
　　“对哦。”佐治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那天我也说得过分了。对不起。”
　　佐治大笑起来。
　　奇拉不爽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确认友情的小女生吗？”
　　“好，小女生，我们去修车吧。可怜了你的车啊，真是不幸啊。”
　　佐治推着他那辆倒霉的单车，跟在奇拉身后。“你知道最近的修车摊在哪吗？”
　　“不知道。”奇拉摇着头，“我们边走边找吧。”
　　走了几步，奇拉忽然满面笑容地转过头来，“佐治，其实我挺想问问你的，你是不是在这条路上做过什么坏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奇拉低下头，笑得更厉害了。“总觉得你跟它有仇似的。每次都在这里出糗。上次不是还‘中奖’了吗。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走这条道了。”
　　佐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倒霉还不是因为和你这个灾星在一起。”
　　细想起来的话，上次似乎确实是因为奇拉的缘故而中的招。
　　那天他们一起回家，那时正是初夏，樟树抽出了淡绿色的小花序，散了满树的甜香。奇拉一边叫着，“好香，好香”，一边扬起头望着那些枝叶密织的树出神。他的脖子纤细洁白，仿佛散发着和樟花同样的香气。佐治看得呆了，才忘记防备那“高空炸弹”的。
　　“是吗，那你赶紧离我远点，小心有更倒霉的事等着你。”
　　“我偏赖着你，等着把我身上的霉运都过给你。哦哈哈~~~~~”
　　“我倒是很希望在你张着□□嘴大笑的此刻，又有哪只可爱的小鸟过来方便。”
　　“……”
　　“……”
　　倒霉也好，幸运也好，一个人太寂寞了。这才是现在两个心里所想的吧。
　　四．
　　奇拉在佐治的餐盘里挑着几乎用肉眼看不到的肉片。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毛豆炒肉片吗？”他郁闷地发着牢骚。
　　佐治无奈地安慰道，“对啊，所以豆多肉少。如果肉多豆少就叫肉片炒毛豆了。”
　　“我怀疑你和食堂老板是一伙的。”
　　“吃吧你。”佐治挑出一块肉片扔进奇拉的餐盘。
　　“那个……”
　　奇拉和佐治同时抬起头，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
　　一个低年级的女生正怯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奇拉以为她是想问自己能不能坐下来吃饭，“啊啊，你坐吧。”由于食堂的垄断，午饭时间要找张桌子，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吃饭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不是的。我是想……”女生用力地咬着嘴唇。
　　“什么啊？”
　　“你们是GAY吗？”
　　佐治是英文白痴，他一边扒着饭一边让奇拉给他翻译。
　　“GAY，就是，同姓恋的意思。”
　　“噗”佐治把饭都喷了出来。
　　“你不要这么恶心好吗？”
　　佐治认真的看着那个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疑问的女生，“这位同学，我真的被你给震惊了！我想不到你会问这种问题，更想不到的是你居然可以这么明确的看出我和我们家小拉拉的关系。”说着他还嫌不够似地拉起奇拉的手。
　　那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表演。
　　“同学，你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了。是不是也该走了啊？”奇拉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女生慌张地道歉，然后向不远处一大群正在看热闹的女生跑去。不一会儿，佐治和奇拉就听到了刺耳的尖叫。
　　“你造孽啊！”奇拉一脸的痛惜。
　　“我不是给了她所期望的答案吗，而且你也是共犯。”
　　“我终于知道谁是谁的灾星了。看来因为你，我要背上同性恋的‘美名’了。我瑰丽的人生啊，你要赔的。精神损失费外加名誉损失费，拿来，拿来。”
　　奇拉伸手去搜佐治的钱包，却从佐治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是留学机构的宣传册。上面几所澳大利亚的大学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是什么？”
　　佐治拿回册子，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天我爸给我的，看看的，没什么的。”
　　“明明是英语白痴还要去什么英联邦的国家吗？”
　　“哎呀，都说是看看的了啊。”
　　“居然想把我名声弄臭后，一个人跑去澳大利亚。”
　　“还没决定了。只是看看而已啦。”佐治费力地解释道。可是奇拉的脸还是不可遏止地暗了下去。
　　奇拉安静地吃着饭，不再说话。
　　气氛安静地可怕。佐治想着总得说些什么才好的时候，奇拉去突然开口了，“其实去国外也挺好的。回来就是海龟了啊，千年王八万年龟，珍贵着呢。”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他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低落。
　　海龟可以游过马六甲海峡吗？
　　五．
　　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很快下来了。
　　奇拉发挥正常。家长会上，班主任向他父母预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孩子考重点是没问题的。相比之下，佐治就有些惨不忍睹了。高高挂起的红灯让一向满不在意的他也有点郁闷了。
　　“好了。反正都是准备出国了。人家国外只看你会考成绩的，谁在乎你模拟考多少分啊。”奇拉如是安慰道。
　　“不要整天都说我出国的事，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
　　“不是希望，而是热烈的期盼。要知道你不在的话，就可以节省下一份多么巨大的口粮啊！”
　　“你不要把我说成饭桶好不好！”佐治哀怨地抗议道。
　　奇拉施施然地耸肩，“不好意思，我甚至觉得说你是饭桶都是对饭桶的侮辱。”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正郁闷着，你还雪上加霜。”
　　佐治嘟囔着，一溜烟地跑下楼梯。
　　“像你这样宇宙第一等没有脑子的生物也会郁闷吗？”奇拉的声音还是不屈不扰的追杀过来。自从知道佐治可能出国后，他的毒舌完全进入了全开的状态。偶尔还会散发出修罗场一般的气。
　　高三所属的车库已经差不多空了。在这个非常时期，大家一放学都急着回家了。
　　佐治正准备掏钥匙开车锁，忽然听到角落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并伴随着女生哭泣的声音。
　　“你别哭了。只是次模拟考，不能说明什么的。”有男生耐心地安慰着他。
　　佐治想原来也有人和自己一样为了模拟考而郁闷啊。
　　“饭桶！”奇拉叫着，晃了进来。
　　佐治急忙过去捂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啊？”
　　佐治冲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小声地说道，“轻点，有人在哭呢。”
　　“没关系的。只要正式考试的时候发挥好就行了。”
　　“可是，我很怕……”
　　“没什么可怕的，考试心态很重要的，越是怕越容易失败。”
　　“……”
　　做了一会窃听者，奇拉就觉得没劲了。他催着佐治回家。
　　等走到了外面，佐治问奇拉，“我还以为自己挺郁闷的了，想不到有人比我更难过，都哭成那样子了。”
　　奇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和刚才那个男的一样蠢。她哭并不是因为考差了，而是害怕不能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啊。”
　　“反正要分开的，难过什么。高考是道分水岭，没有缘分的就得分开。”
　　佐治飞身上了车，回过头催促奇拉快点坐上来。
　　奇拉冲他摇了摇手，“我才不坐你的危车，上次飞了脚踏板，这次说不定轮胎也要飞掉。我还是坐公车回去比较安全。”
　　“说什么呢。”
　　佐治不满地停下车，奇拉去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那勾着脑袋走路的身影，寂寞得教人心疼。佐治涌起一种上前抱住他的冲动，然而，他只是站着看他走远。
　　高考是道分水岭，没有缘分的就得分开。
　　六．
　　“我拿到签证了。”
　　佐治在电话里这么说的时候，奇拉正在咬苹果。
　　“唔。”他狠命咬了一口苹果，也许是未到盛季，手中的苹果有点酸。
　　“就这点反应啊。我还以为你会跳起来呢。”
　　“我是有点悲喜交加。”
　　“奇拉，我知道我走你会难过，但是这个‘喜’从何来啊？”
　　“你错了。我喜是因为我们中国人民终于要送走你这颗大毒瘤了，悲是澳大利亚人民从此要不幸了啊。”
　　“唉~”佐治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要知道，像这种和我打电话的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了啊。”
　　奇拉笑起来，“那好，为了珍惜你这颗毒瘤，我们出去喝酒吧。”
　　他们去的是，佐治爸爸名下的酒楼。在包厢里，两个人不断互相地灌酒。
　　奇拉忽然觉得过往的时间都变成了熟透了的水果，一点点地烂掉，散出带酒精的甜香。他一点一点的醉过去。望着佐治的脸，仿佛隔了一道薄纱，看不清了。他伸手揉着眼睛。
　　“你哭什么啊。”佐治拉过他的手，替他把眼泪擦干。“难道就喝这么点就醉了。还真没长进。”
　　奇拉睡了过去。
　　佐治只好把他背了出去。
　　“要帮你叫车吗？”
　　“不用了，我背他回去就行了。他晕车。”
　　佐治拒绝了楼下的领班，背着奇拉沿着护城河走。
　　“以后我不在，你不要和别人出去喝酒。喝醉了，可再没人背你回家了。”佐治告戒着肩上睡得正香的奇拉。
　　“佐治。”奇拉突然叫着他的名字。
　　“晕。你没睡着啊。”
　　“我喜欢你。”
　　“恩。”
　　“我喜欢你。”
　　“恩。”
　　“我喜欢你。”
　　“恩。”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奇拉的声音越来越轻。原来他说的是梦话。
　　佐治抬头看看天空。
　　月亮躲在云后，只剩下一片温黄色的光晕。佐治有预感，这个夜晚会变成永恒。
　　“奇拉，我也喜欢你。”他轻轻地笑道，“现在我还不能说爱。可是等到有一天，我和你有足够的坚强时，我再说，好吗？”
　　佐治背着奇拉，向着月亮升起的地方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