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PAPA养子记》懒屠狼

2、厕所里的孩子 被小陈当做

　　被小陈当做鬼的正是被天帝封印了神力的黑龙王辰烨。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堆土里爬了出来，可刚一出来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浇到了自己的头上。
　　那骚臭的味道自然不能阻止他联想到这液体究竟是什么。
　　虽然并非保持着龙身，但是幻化为人身的辰烨却依旧长得一副威严凶恶的面容。
　　当他一步步爬上来，赤裸着身体走近那个胆敢在自己头上撒尿的人，并一拳将那小子揍倒时，对方不期然地惨叫了起来。
　　“哼！”
　　辰烨光着身子大步走在黑夜之中，虽然此时的他神力大部分已被封印，但是这都无法阻止骄傲的黑龙王勇敢地面对未知的未来。

　　“喂，看那个人好可怜，我们给他点吃的吧？”
　　下身只用一张报纸围起来的辰烨在地上睡得很香，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没一会儿，他的面前就丢满了零钱，以及两个啃过的面包。
　　睡了一觉起来，辰烨依旧觉得脑子里空得有些可怕，除了无比的自信与骄傲之外，他此刻还真不知道该做一些什么。天帝和辰苍这两个混蛋特地将自己的神力封印住，又将他丢到凡间来，难道真的是要他历劫吗？可是劫数又在哪里呢？
　　“唔……”
　　辰烨坐起来费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到地上的面包，忍不住捡起来就塞进了嘴里。
　　虽然他是龙神，但是此时的他因为神力被封印之故，□□已趋近凡人，即便不会死，但是他也会饿，也会累。
　　好吃，真是好吃！辰烨刚吃第一口就觉得感动异常，人间的食物发展至今竟是变得如此美味了！
　　虽然这几千年来他在独龙山中窥看着凡间的变化，不过他倒从没有这般近距离地接触过凡尘俗世。
　　他知道现在的凡人已不穿那些冗繁的长袍，也不再居住在木制的房屋中，现世的皇帝也被国家的元首所替代，愚蠢的凡人们欢呼着封建专制的结束，却又情不自禁地被另外一种制度所牢牢统治。
　　吃完了两个法式小面包之后，辰烨这才猛地站了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之下，那个建筑外层还挂着几个金属大字——C国工商银行。
　　“喂，要饭的，滚远点！”
　　发现门口居然睡了一个叫花子，工行的保安立即负责地站了出来要将这个有碍观瞻的家伙赶走。
　　然而当保安发现这个腰间只用报纸挡着的叫花子站起来比自己还高大之后，顿时就不说话了。
　　辰烨满脸不屑地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看着那些脸上写满了贪嗔喜恶怒的芸芸众生，终于一步步地走向了未知的未来。

　　二十天后，A市开发区某处工地上。
　　一堆刚下工的民工聚在一起，准备晚上最后一顿加餐。他们都是干的体力活，不多吃一点身体委实受不了。
　　王凯在大锅里舀了一大碗汤，又拿了两个馒头之后，招呼起了正坐在一旁看天的民工老陈。
　　“喂，老陈别坐在那边了，过来吃东西啊。”
　　老陈穿着一件破了两个洞的白色汗衫，挽起裤脚的腿上满是泥泞。
　　他坐在人群之外的小土堆上，抱着双膝望着黝黑的天空。那里是他的故乡。
　　一双冷漠的眼缓缓地扫视了过来，王凯还真是不懂这个和自己一样出来打工的大叔到底遭遇过什么样的经历，对方总是那么沉默，也那么冷漠，让人实在无法了解。
　　“你们先吃吧。”
　　老陈远远地挥了挥手，和往常一样，一到了晚上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对着天空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天上去呢？
　　在幸运地捡到了一张和自己幻化体得很像的人的身份证之后，终于开始有些适应凡间的辰烨默默地想。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黑龙王了，不知道天帝那家伙在他身上搞了什么手段，让他可以保持人形却无法恢复龙形，其他的神力更是一点也用不上了。
　　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辰烨这才站了起来，他实在不喜欢做凡人的日子，必须赚钱才能有饭吃，必须点头哈腰才能有工作干，自己身为龙神的尊严已经早已当然无存。
　　辰烨走过去的时候，大锅里的菜汤只剩下一些汤渣了，而一盆的馒头也只被抢得只剩半个。
　　好在辰烨虽然现在是人形，可是体质比普通凡人仍要好得多，但是经过了一天劳累的工作之后，他仍是不免感到有些饥饿。
　　拿出一个搪瓷掉得差不多的大瓷盅，辰烨将剩下的汤渣全部倒了进去，又伸手摸走了盆子里最后那半个馒头，一边蘸着汤水一边啃。
　　凡人的生活真是苦啊……
　　辰烨一边吃一边环视着那些蹲在旁边咂巴嘴的民工，这些家伙每天累死累活就赚那么些钱，虽然吃的管饱但是却没什么好菜，每晚他都能听到有人睡着后的咂嘴声。
　　虽然也包住，可是大家都是挤在闷热的工棚里，比露天也好不到那里去。
　　而最苦的是，自己现在居然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想他身为黑龙王能文能武，呼风唤雨何等厉害，可到了凡间，别人一句“文凭是什么”就把自己赶得远远的，丝毫不肯给自己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
　　堂堂一介大神因为没文凭而只能沦落到打小工，天上那帮混蛋看了，说不定也会笑自己吧。
　　不过话说回来，文凭那玩意儿到底算什么呢？
　　辰烨在劳动市场分明看到许多手里捏着文凭的年轻人和自己一样找不到工作，只能干着急。
　　好歹自己还有一身肌肉可以做做小工，而那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小丫头们就只好一脸沮丧地离开了。
　　可既然文凭没用，那为什么几乎每个摊位面前的人都会伸手来要。
　　辰烨愈发不能了解现代的凡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他挠了挠头，仰起下巴咕噜咕噜地把瓷盅里的泡馒头吞了下去，然后这才舔了舔嘴角，看着身边都是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儿，辰烨忽然想起了几千年前自己吃人的场景，比起馒头来，还是人肉美味。
　　可他现在位列仙班，虽然身负重罪，可到底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就知道你没吃饱，我这里还藏了一个，喏，给你吃吧，大叔。”
　　王凯看见辰烨在一旁舔嘴唇，料想这大叔肯定是没吃饱，他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馒头，塞到了对方手中。
　　正在回想当初没成仙时的自由自在的辰烨被这热情的凡人小伙子吓了一跳，他茫然地接过了手里那个已经有些脏的馒头，不客气地啃了起来，似乎就像当初习惯了凡人的孝敬。
　　“喂，老陈啊，工期结束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我盘算着等这趟干完，我就能攒到娶媳妇儿的钱了，到时我就回家去了。”今天晚上的王凯特别兴奋，
　　辰烨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不屑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个露出满面幸福的人类，不就是赚钱取个媳妇吗，也至于高兴成这样？这些可悲的凡人，一生辛苦奋斗，到头来所得却也只有些许微不足道的东西，几十年之后终究一切归于尘土。
　　“我可真是期待那天啊，大叔。”
　　王凯仰头望着天空，如今都市上空的星星已变得极少，但是即便如此，仍不能阻止人们仰望夜空时对未来的幻想和追求。
　　“臭小子，你不要叫我大叔！”
　　辰烨一口吞下馒头，一阵尿急让他皱眉站了起来，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向了修在工地外的一个简易厕所。
　　真是的，比起天界那些上万岁的老不死来，他才不是什么大叔呢！六千年作为大罗金仙还年轻得很，远古时那些几万岁的老鬼们才是真正的大叔大妈。
　　辰烨计较着走到了地处偏僻的厕所，还没进去，他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呻吟声。
　　四周都黑黝黝的，唯有一盏小小的路灯亮着，那呻吟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痛苦。
　　莫非是孤魂野鬼？
　　辰烨摸了摸鼻子，冷笑着走了进去，他对任何鬼怪都不曾惧怕，即便在自己落魄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会畏惧那些鬼怪精灵。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胆敢在龙王大爷他下界历劫时发出挑衅。
　　辰烨还没迈进那个阴森的厕所，忽然厕所里已跑出了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他抱着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女孩正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辰烨警惕地嗅了嗅，发现这两人的确是凡人，并非鬼怪，而刚才的呻吟声似乎是男孩怀中的女孩发出的。
　　那男孩发现辰烨在看他们，转而又从对方的打扮上看出辰烨不过是个民工，顿时壮起胆子呵斥道，“乡巴佬，看什么看！”说完话，他抱着女孩便匆匆跑着离开了。
　　当辰烨发现这两人不是鬼怪时，已然放松了警惕，而当他被骂作乡巴佬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那小子却是急匆匆地跑远了。
　　现在的人类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辰烨在内心里咆哮着，面容一阵扭曲。
　　他可不是什么乡巴佬，这三千年在独龙山下面他早已看惯了人世沧海桑田的变化，看着人类逐步从奴隶社会进化到资本主义社会，不过不管人类的社会如何演变，人类的恶习却是传承几千年都不曾完全戒除啊！例如这个区区小子居然对自己如此不敬，若换了以前，他黑龙王可又要暴走了……
　　“呸！”辰烨重重地啐了口痰，这才走进了厕所。
　　正当他站在茅坑前准备舒服一下的时候，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哇……哇……”
　　幼小而脆弱的声音，还伴随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辰烨皱了皱眉，其实他进来之时便已经看到了脚边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不过对他来说区区人类的婴孩与他尊贵的黑龙王又有何相关呢？一切都是人类自己所造的孽，自然也应该有人类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