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错恋》浮游何求

7、几番梦回与君同（1）

　　不见数月的女子再次出现在梦中，那女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本来应是用土遁术到都城，不过，既然有时间何不看看郡君口中所说的人世？从前只是到过山下的小城，都城又是怎样的？”
　　眼前景象换成了她所看的角度，像是与她融为一体了。
　　清晨听着渔女轻声哼唱的曲调，背着行囊鞋底触碰着冰冷的石板，擦肩而过的人们的脸上都有安详恬静，走过长街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就像动听的歌谣。看过赶往都城科举的书生，看到小姐在画楼里刺绣，美目中盈满了情，看到在长亭外依依惜别的恋人，余晖洒落时，几处人家的炊烟渐渐升起又飘散；夜晚，道上似乎铺面了霜，夜凉如水，天边月儿弯弯挂起。走走停停，饿了吃硬硬的烙饼，累了住的是最便宜的客栈。
　　一日无聊，进了间茶馆，才知道茶馆原来有最最灵通的消息——年轻的帝王正在四处寻找倾城佳人入宫。那女子听到了不禁好奇天子容貌，更好奇郡君口中的都城，于是急急赶往都城。
　　经过连日赶路，已经风尘仆仆。那女子住进客栈，换下穿了多天的男装，穿上罗裙，娇颜未施粉黛，秀发绾上，轻轻蒙上面纱，对着镜子吐了吐舌，低着头掩门而去。从城郊的城隍庙一直走到都城的中心——皇城，这重重楼阁掩映，浩浩荡荡的殿堂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带着一种繁华与沧桑。漫无目的的走在道上，直到夕阳染上了衣裙。渐渐地道上的人开始稀疏，虽然说都城是不夜城，但是终归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会有宵禁，例如今日，正是先皇的忌日，可是看那女子似乎是不知。暮色四合，不久雨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却突然一改柔弱，倾盆而至，顷刻间，那女子跳入檐下，不经意踩到一位男子的脚，可是她似乎并未觉察，反而向后退时狠狠地跺了一脚。男子吃痛，俊秀的脸皱作了一团。“你….”男子指着她，她转头回眸间，眼中是带着深深抱歉，眼底蕴着浅浅的笑意。“啊….，对，对不起”在她移开脚的时候，面纱滑落了一半，男子抬手迅速除去了面纱，轻吸了口气，低低赞叹这世间难得的美人。
　　“在下程玉，失礼了”那酷似陛下的男子笑着施了礼，面纱被收在手后，“敢问小姐芳名。”
　　“呃，我，我叫”女子意识到自己被他坑了，鼓着腮帮，“世间男子都是如此唐突问姑娘家闺名的吗？”说完就转身离去。
　　说实话，她其实也没有名字，出生后便未见娘亲的身影，父亲总是沉默不语，凝神看着她的脸，又是要穿透她去寻找什么，而在这个家族里没有白狐愿意理睬她，从小就只有被欺负的份，每次挨打，父亲也不会去理会，继续将清酒直灌入喉。用其他白狐所说，她是仙与狐生下的祸害，连累这个家族要四处迁徙躲避天兵。所以，家族都视她为灾星，可能是如此，出生时没有狐会为她取名，就连父亲也没有，或许父亲也那么认为的。到后来，在破庙里遇到郡君，郡君就像慈母一样温和，不时低声唤她作小狐，好像从那以后家族就定居在那片山林里。
　　那个叫程玉的男子从她的双眸中看到了迷茫，不解，怨恨，还有孤独，交织在一起，心底泛起怜惜起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子，甚至叫做小女孩，不知道在她短短数十年的岁月里经历过什么，竟会沉淀出如此多种的情感而内心却是依旧玲珑纯洁。刚在储蓄感情，略略失望地望向那女子隐去的街巷转角。“走吧”男子没有回头，健步踏出躲在角落的那女子的视线。“唉~”那女子依着墙的身子放松下来，顿时呼口气，沮丧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板，咬着唇，绞着玉指，思量半晌，慢吞吞地走向客栈。
　　软软地趴在硬板床上，哈欠连连，不安地翻了几个身，数日来的疲倦终于使她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