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的境界》绚羽

7、清水疑云（五）

　　等到破晓时分，于卿才迷迷糊糊醒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仍在冒烟的火堆，米彤呆坐在面前，双眼无神得仿佛失了魂儿，可把于卿给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而此时米彤内心的怨气几乎快要具现化为缠绕全身的黑气，这一夜提心吊胆，防着蛇虫歹人，甚至还和一只野狼隔着火堆大眼瞪小眼了一炷香工夫，多么费精神的事。形势所逼，确实没有办法，可偏偏有个家伙在旁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时不时还有轻微的鼾声，让米彤彻底心理不平衡了，甚至萌发的将其一脚踹出去喂狼的冲动。虽说于卿沉睡是迷香的功效，可米彤仍然忍不住腹诽：这半吊子的迷香可以把你迷倒一夜，可见你的身体的本能就是偷懒啊……
　　于卿的表情经过了疑惑——思索——了悟的变化之后，最终不好意思地说：“小米，昨夜辛苦你了。”
　　米彤回过神来，道了句无妨，心里嘀咕着：看在你明白的份上，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
　　“这是什么？”于卿从地上捡起一物，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耳环？”
　　“很干净。”米彤仔细看了看这只耳环，印象中不是月茗之物，莫非是那神秘人物偶然掉落的？神秘人物是个女子，究竟会是谁？
　　莫非是她？

　　前一日许珠儿脚抽筋之时，于卿急于寻找米彤，便嘱托杨素暂时照顾许珠儿和小四。待回到客栈，没有见到许珠儿，却只看到杨素一人，似乎是特意在此等候。
　　“于大人，属下已把许姑娘安顿在县衙里。”杨素未等于卿询问，便开口道，“此处不妥。”
　　“莫非有什么情况？”于卿悄悄留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却没有看出异样。
　　杨素压低声音，道：“我发现，有人在跟踪许姑娘。”
　　跟踪珠儿？米彤心中疑惑，看向于卿，面上虽没有表现，眼中却有一丝惊讶。
　　“杨捕头可有看出此人的来头？”于卿感觉有些蹊跷，若此事与案子有关，那事情是愈加扑索迷离了。
　　“未曾交手，不敢轻言断定。”杨素顿了顿，又说，“县衙较为安全，不过，属下此举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县衙离客栈并不是太远，几人匆匆而行，不过半柱香工夫便到。
　　一见到许珠儿，米彤倒是有些乐了：这哪跑出来的兔子啊？
　　许珠儿眼红红的，比起米彤来说更甚，显然也是没睡好的样子，一见到米彤，就扑了过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见还算完整，这才松了口气，开始问东问西。米彤知她担忧，安抚了几句，实在是抵不过睡意，便在仆役的引领下，去到后院厢房关上门来蒙头大睡，至于案情什么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慢慢分析吧。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鬼魅一般飘然落下，又忽的闪到假山后，正好避开了两个巡夜的差役。疾行数步，黑影蓦地停在一间厢房外。遮月的阴云渐渐散去，黑影慢慢现形，原来是一个灰衣蒙面人，皎洁的月光下，竟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灰衣人左手持刀，右手离房门约莫半尺距离，轻催内力，忽的一掌，将内侧的门闩震断，却几乎没有声响，待推开房门，门闩仍一左一右挂在门上未曾落地，可见断裂得十分均匀。
　　床上，一人紧裹被子睡得鼾声大作，灰衣人见状，一刀砍下，却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飞快地用刀挑开被子，里面不过是裹着两个枕头，哪里有人。
　　中计了。灰衣人暗道不妙，立马转身欲退，却只见一道剑风袭来，急忙挥刀格住，飞身从窗户跃出，然而在下一刻，院内已是灯火通明，数名差役已将灰衣人团团围住。
　　“你已插翅难飞，还不束手就擒！”杨素持剑立于众人之前，方才也正是他将灰衣人逼出了厢房。
　　“杨捕头，你猜测得果然没错。”于卿自了解了杨素的安排，对这个经验丰富的捕头更加钦佩。
　　就在这之前，杨素怀疑跟踪许珠儿之人，极有可能会有所行动，于是连续两夜都设了埋伏，对于这种情况，未雨绸缪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对于对方的目的，杨素等人做了各种假设，目前看来，竟然是最恶劣的一种：灭口。
　　许珠儿没有背景，初来咋到，却有人想要收了她的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与林家的血案有关。莫非许珠儿知道了什么秘密？众人心中皆是如此怀疑，可偏偏许珠儿自己也不明白如何惹上的祸事，这要真是为此丧命，那可冤枉得紧。
　　灰衣人显然不会乖乖就范，暗暗对院中的部署做了判断，冷不防提刀向着包围圈中最薄弱的地方攻去，杨素不慌不忙地指挥众差役迎战，可灰衣人身手确实高明，数名差役竟然无法近身，一时之间，局面僵持不下。
　　而这个时候，作为关键人物的许珠儿在哪里的？
　　如果灰衣人进入房间不慎跌倒，那么他会很有幸看见他的目标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下养精蓄锐，没错，是床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不过一般情况，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安然入睡，非常人所能，但现在无视外面热火朝天的战况，仍然恶补瞌睡的米彤，显然已不在这个范畴。
　　“快快快，看大戏了，警匪动作片现场版。”许珠儿自穿越还没见过真刀真枪的，现在能近距离观赏，心潮澎湃地强行将米彤摇醒。
　　米彤睡眼惺忪，道：“刀剑无眼呐……”
　　“没事，我会躲你后面的。”
　　“……卑鄙。”

　　“啧啧，剑法真是出神入化……这一脚力度差了点，不过幅度太小……哎，偏了偏了。”许珠儿看得津津有味，顺便做起了现场解说，就差搬个小板凳带上瓜子花生磕上了。
　　“看上去情况不太好。”米彤留心着战况，灰衣人急于脱身，下手格外狠辣，已经连续伤了好几个，合于卿和杨素二人之力，勉强与其战平，这一战，只怕是要得不偿失了。
　　果然，灰衣人又是一刀逼退众人，突破包围而去。杨素无奈之下，下令增调人手，巡视追查可疑人物，心里却明白这放虎归山，只怕是后患无穷。
　　县衙暂时恢复了平静，许珠儿却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最终仍是徒劳，杨素的手下追查灰衣人一无所获，也让众人非常失望。眼看一筹莫展，米彤却想到了另一个线索，道：“于二哥，不如从耳环入手？”
　　“小彤彤，你怎么变积极了？”许珠儿笑嘻嘻地搂住米彤的肩，米彤主动参与很合她心意。
　　米彤在心里翻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为了谁的安全，却也不和许珠儿计较，对于卿说：“我觉得应该从林府查起。”
　　等于卿和杨素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米彤和许珠儿二人，许珠儿神秘地伏在米彤耳边，问道：“小彤彤你知道了什么秘密？”
　　米彤暗暗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开始，许珠儿对自己如此了解，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许珠儿撇撇嘴，道：“别不承认，你每次发现了秘密，就习惯性地用手指来回捻银针的……”
　　是吗？米彤细细回忆了一下……这习惯得改。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为什么你让于二去林府查耳环的事。”许珠儿满眼期待等着米彤开口。
　　“那耳环我看着眼熟。”顿了顿，米彤继续说，“我仔细想了想，是她的。”
　　“她，谁啊？”
　　“林夫人。”

　　第二日，于卿带回的消息果然不出米彤所料，那只耳环是林沐的夫人所有，并且她在米彤遇袭之时并不在府内，林府之人皆可作证。人证物证俱全，林夫人先是否认，最终承认追杀月茗，并将米彤推入陷阱，都是她所为。只是对于谋害林沐并意图杀害许珠儿的灰衣人是谁，她却保持沉默，显然是要包庇掩护此人。
　　案情虽有了进展，却仅仅是抓获了协犯，主谋仍然逍遥法外，于卿只好先将林夫人收押，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什么，真的是她？”许珠儿很意外，虽然已经接受了米彤提出的假设，但真变成了事实，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无论怎么看，林夫人也不像这么心狠手辣的女子，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其中别有隐情？许珠儿宁愿相信后者。
　　有同样想法的不只许珠儿，杨素也提出了很多疑点，比如林夫人一个弱质女流，在荒郊野外追杀月茗，并且偷袭米彤，然后迅速回到林府，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并且她的供词中的叙述，漏洞百出。比如，她在杨素追问，为何衣衫及鞋上没有去过野外的痕迹，才匆匆答道是换了装扮，而在这之前，却是没有提及。
　　“依她所说，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端倪，特意换下了华服穿上了粗布衣服做了改装……”于卿越想越觉得有一种违和感挥之不去。
　　“既是朴素装扮，这耳环……”米彤指了指桌上作为重要证物的耳环，玉质温润，做工精细，异常华贵。
　　“原来如此。”于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笑道，“看来是想要李代桃僵，我们倒是可以顺着这线索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