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冷》翎凉

2、沾湿的卷子

　　高一的新生入学也三个月了。一下忙得很，江朔进了这所高中后除了陆衍之外还真没怎么去跟别人来往了。前几天第一次物理测验似乎全班失误很大。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年近半百的班主任，也就是物理老师凶着脸。江朔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低调又安分地低着头在纸上无聊地乱画着线条。陆衍叹口气冲着他撇撇嘴角，他耸耸肩没有回话，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是，人呢，衰起来——就算这么轻微的动作也是刚好被近视几百度的老师正逮着了。讲台上的中年人冷冷地说“江朔！你这次测验考多少？态度还吊儿郎当的，怎么可能考得好啊！！”江朔在心底暗骂一句死老头，表情却是毫无破绽地一脸认错的样子。
　　中年人表情好了点，“江朔，叫１２班的物理课代表去拿测验卷。”
　　江朔径直地朝隔壁班走去，心里倒是不屑地翻个白眼。明明几步路的事，还偏偏要指使个人。隔壁班正在自习，快下课，闹嚷嚷地其实在１１班教室听得也是清楚的。他嚣张地拍了下讲台桌，看着因为莫名其妙而安静下来的同龄人们没有表情地问，“你们班物理课代表呢？去拿这次测验改好的卷子。”
　　似乎这些人也没考好的把握。毕竟齐老头说这次算进档案。所以一下子愁云惨淡地，也没人出声指责江朔的这幅态度。
　　站起来走来的女生很是一脸的不情愿。倒是江朔看着眼熟的样子，稍微地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出口说了句真巧。
　　女生娇小的体型，扎个双马尾。似乎被即将面对的惨淡现实困扰，乖乖地脚步沉重走向教师办公室。
　　“真……改完了？那么难….”印绻缃低着头问。
　　“嗯。”
　　两人无言。
　　走到11班门口，江朔顿了下“齐—呃，齐老师，心情不好呢。你—”江朔看着女生转过脸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的不耐烦和嘲讽，一下没了劝告的心情，冷了脸，没再往下说拐进了教室。
　　“啰嗦。”女生走过11班迈进办公室轻声下了利落的断言。
　　女生很是烦躁。办公室并没有人。她拿了试卷，忽然看见物理老师惯用的杯子下压着张卷子。她眼睛亮了一下，稍稍地犹豫后，抽了出来。
　　“……切，居然是高三的模拟卷……根本没用。“她金褐色的瞳孔闪过失望，不耐地塞了回去。动作实在太大，一下打翻了杯子，杯子迅速仄歪下去，水涌了出来，好像是静脉里静静流淌的血液一样不紧不慢。水很快浸湿了模拟卷。
　　在女生满头冷汗地擦拭着积水的时候，中年人的声音好像是地狱的预言般惊雷地打破了这个小小空间的平静。
　　“印绻缃啊，怎么还没拿好？”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好像是作了审判一样，老师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目光落在了女生手中潮湿的试卷上，瞳孔陡然缩起来。胸膛用力地起伏了一次，眉深深地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