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伤》夏郁轩

7、Chapter 3(1) 同样是一条

　　同样是一条林荫小道中。
　　依然有着昏黄的，从云缝间遗漏的阳光。
　　依然有着摇摆的树叶，以及逆风中的处境。
　　以及同样的男女，还有同样的问候。
　　只是……

　　***

　　骑单车的少年叫袁旭。
　　就读爱丽斯学校已经有两年了。
　　就像从他身边倒退的树木一样。
　　就这样，已经习惯了骑单车上学。
　　就这样，习惯了看着倒退的棵棵白杨。
　　以及习惯了，在半途中会遇见王轩轩。
　　然后，再一梦境中不知道出现多少次地处境，搭讪着彼此。
　　“王轩。”省略一个字，更不是因为粗心大意，或是漫不经心。
　　更多的是因为两年之间的，一些不言而谕的秘密？

　　***

　　从身后“突然”出现的袁旭，令王轩轩有些意料之中。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苍茫的天空，飘落朵朵的雪花。还是其他。
　　袁旭都会以一种从不改变的方式，出现在这条林荫小道上，然后在从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
　　这一切，对王轩轩来说，似乎都是袁旭一手策划的一样。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袁旭，以及同样的王轩。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地上。
　　出现一条紧刹车所留下的黑色痕迹。
　　袁旭用脚支撑着真个身体。
　　一抹浅浅的微笑。
　　在他的脸上，悄然绽放。如花般。
　　王轩勾起嘴角的酒窝。
　　“袁旭。”

　　***

　　摇摆着的树叶，在“哗哗”的如流水般，响动着
　　嘶鸣，躁动的“知了”声，依然不会消失。
　　除非等到黄秋的脚步。
　　天气渐冷，也就不会再有躁动的青春在倔强的嘶鸣了。像蝉。
　　不过，如果还会有躁动的青春，在辗转反则。
　　那，他同样是蝉，不过是金蝉。
　　是金蝉脱壳。逃离了属于他的季节。挑战着一些叛逆的唆使。

　　***

　　同样是倒退的树木，树叶。站牌，以及墙面。但结局却截然不同。
　　袁旭只是轻轻的，如春风般，勾起的一抹妖娆，妩媚的嘴角。王轩轩就如同中了迷魂香一样，“乖乖”的羊入虎口。
　　单车的后架上。
　　王轩轩在数落着倒退的树木。
　　“一棵。”
　　“两棵。”
　　“三棵。”
　　“四棵。”
　　“五棵。”
　　“……”
　　一直到她数到一百多棵王轩轩才显露出诧异的表情。

　　***

　　她问袁旭为什么。
　　袁旭却耸耸肩，轻轻的笑着。
　　王轩轩发现今天的袁旭有些出奇的反常。
　　其实，有些时候。当一个人将平常已经习惯了。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地做出一件更平常的事来。本来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偏偏却有人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因此他的一个更平常，更会引起那个人异样的目光。
　　王轩轩轻轻的又一根纤细的手指，戳动着弯曲的脊背。
　　“真的没有什么为什么？”
　　王轩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诡异。就如同站在一溪春水旁，静静的注视着他荡起的波纹，形成轻柔的涟漪，在心间荡漾开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了。
　　因为时间的缘故。
　　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交流传感线。
　　仿佛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或者说，是李晓秋与攸熙之间，所谓的心心相印。

　　***

　　“吃糖吗 ？”
　　袁旭突然转变话题。问向一脸不解的王轩轩。
　　“你有吗？”
　　仿佛是在对待一件不敢妄下结论的案件，为了探求真理，而在此的审视，明察。
　　“你不是最不喜欢吃甜食吗，特别是糖。”
　　单车。
　　一时间，仿佛失去了中心一般，向一旁偏去。可是，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而是，在下意识之间的徘徊中，车子又恢复如常，再次步入轨道。
　　惊吓的王轩轩狠狠的在袁旭的腰间痛下杀手。
　　袁旭没有回头，但她竖起的耳朵，能够清晰的收集到从前面飘来的痛吟声。
　　她还能清晰的想象出，此刻的袁旭一定在咧着嘴角，硬是将剧烈的疼痛感噎回喉咙中。
　　可是依然会有漏网之鱼，从喉咙处溢出。
　　就像浓密的云朵间，依然会遗漏阳光的迹象。
　　“从实招来。”
　　从嘴角溢出的“我招什么呀？”
　　其实只有“我招”。这两个字得以坦露出来。而其余的“什么呀？”却残忍的胎死腹中。
　　“你以前不是告诉我说，不喜欢吃糖吗？而且，还有一些甜食吗？可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如果你感到奇怪，那不妨将现在就当做是早晨。”
　　王轩轩转头。
　　然后，再看了看左手腕的那只粉红色的手表。再将视线又投射到身后的阳光。之后，将所有的视线收回，投射在袁旭有些仟瘦的脊背上。
　　“袁旭。现在才两点三十分。而且，有些偏外耶！”
　　“哦，是吗！”
　　听到袁旭故作惊讶的表情，王轩轩真的想再次痛下杀手。这一下，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那退缩了。
　　因为，她能够清晰的联想到袁旭疼痛时的感觉。
　　像一枚针芒闪动的银针，在发出嬉笑的表情下，刺透着别人的身躯。应该是说，或许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袁旭笑了。他的笑，温柔若水般，袭击着面色有些愠怒的王轩轩。
　　如果，将袁旭的笑破译，也不会令她有些不忍。不忍心他是否还痛。
　　“我是说，我有糖。可是，我是在问你吃不吃。并不是说我突然会吃糖了。”
　　的确。
　　“还疼吗？”
　　“一点点。”
　　“哎——”
　　“怎么了？”
　　“早知道随身携带一根银白色的细针了，等到你不把话说完地时候。闭着眼，咬着牙。一针刺下去。”
　　单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袁旭你干嘛？”
　　如同摇摆女郎一样的单车，在一旁的林荫小道下，“规矩”的摇摆着。
　　王轩轩不得已，生出左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白色的衬衣。
　　“手有些麻木，而且，脚下也不由自主的有些惧怕。”
　　无可奈何的口气。
　　“你——”
　　“你要是敢把我丢下去，我就……我就……”
　　“你就干嘛？”
　　“听说过‘拧拧’和‘掐掐’吗？”
　　“没。”
　　“就是把你拧死或者掐死。”
　　在袁旭直冒冷汗的背后，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臂。
　　五指如玉。
　　却凸显出一副凶狠、凌厉的鬼爪般，向袁旭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