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伤》夏郁轩

4、Chapter 2(1) 鬼魅一样的

　　鬼魅一样的尾灯，消失在少女涣散的视网膜。
　　模糊的世界因为泪水的瓦解。
　　隔着眼泪看世界，发现整个世界都在哭。
　　那首音乐的尾音，一直在少女的迷茫的脑海中荡漾。
　　就像一片死寂的海域，突然因为外界的因素。
　　兴风作浪。
　　掀起无限的波浪。
　　“这首歌……”
　　少女一直反复着这句话。
　　这首歌，对于具体的歌名，以及词曲作家，她都不曾而至。她只知道，这首歌的韵味极为悦耳。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带有罂粟的倾醉。催人泪下。
　　“为什么……”
　　少女不停的，不停的责问着自己。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造成的。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攸熙也不会说，“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

　　当天空飘起无尽的白云时。
　　橘色的晚霞染料已经开始渲染开来了。
　　耗尽一天精力的“知了”声，到了傍晚十分，依旧苟延残息的慢叫着“知了，知了——”
　　当橘黄色的晚霞烧红了夕阳边际时。
　　林荫小道下，那个娇小的少女身影，已经变成了一星黑影。
　　燥热的天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低沉的窒息感，依旧真实的存在着。
　　整整一个下午，她好像失魂落魄一样，拖着自己零散的行李，游走在棵棵参天白桦树下。
　　丢三落四的行李，被遗弃在尚有余热的地表。
　　少女没有回头。
　　“喂，你的东西！”双眼空洞的仿佛一颗水晶石一般，只是被筑空了内心。
　　没有表情，没有神色，甚至连呼吸似乎都没有了。
　　充耳不闻。
　　两只耳朵。
　　似乎有着无数只的蜜蜂，在耳际，嗡嗡的，如同烦心的“知了”声，段不绝耳。
　　如同一个无声的世界。身临其境的人，仿佛将一切都隔绝一般。
　　身后传来一声十七八岁稚嫩的叫喊声。
　　少女回头一看。
　　簌簌的眼泪依然模糊他的双眼。
　　模糊的世界。
　　模糊的轮廓。
　　只是，当那个稚嫩的声音渐渐逼近时。
　　在少女模糊的眸子中，那个轮廓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扎有马尾辫的女孩。
　　眼睛如水晶般透澈，圆亮。
　　水嫩的皮肤，吹弹即破。
　　“喂，你的……”
　　看着满眼婆娑眼泪的少女，那个女孩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的……东西……”
　　女孩看着泪眼依旧的少女，不知该怎么劝慰她。
　　“给——”
　　很长一段时间。
　　那个少女才接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那个女孩似乎并没有就这样一走了之。接下来，她从自己上衣的的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
　　淡淡的清香。仿佛是属于茉莉花的香。
　　“谢谢！”
　　少女颤抖着莹白的肩胛。
　　那个女孩委婉的轻轻一笑。
　　“不客气！”
　　少女微微一笑。
　　拿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向一旁白桦树的尽头走去。
　　那个女孩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她迈动脚下的步伐，追上了那个少女。
　　“你是来这儿读书的吗？”
　　爱丽斯学校即将迎来她新的一学期了。
　　而面前的这个少女，如果直觉没有出错，她也应该是来爱丽斯学校报名的一份子。
　　少女看着并肩而行的这个女孩，略略的点头。
　　那个女孩一见少女点头称是，欣喜的一把来住她的纤细的胳膊说，“太好了，我也是新来的。正愁为了找不到一个引路的学姐呢？”
　　少女干净的脸庞，依旧残留依稀泪水的痕迹。
　　她没有挣开那个有些稚嫩声音的抱手，只是勉强的又挤出一丝微笑。蹙眉，委婉的说，“不好意思，我也是新来的。而且，对于爱丽斯学校的道路，我也是很陌生。”
　　“啊——”那个女孩一听少女略带抱歉的话，顿时沮丧的叹气说，“原来你也是新来的。”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也不知道路，我也不知道路，那我们俩就一起找找吧！”女孩突然将少女的胳膊攥的更紧些，说，“学姐，我怕黑。我们还是赶紧找一找吧！”
　　少女抬头一看漆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晚霞已经消失殆尽。留下来的只有那些稀疏零落的残星，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那好吧！”
　　少女迈动步伐随同那个女孩一起朝白桦树的尽头走去。
　　那个女孩东张西望着四周。窃窃自喜的说。“对了，学姐我叫冬雨，你叫什么名字？”
　　天空稀疏的星辰，若隐若现。仿佛有一层稀薄的雾气遮挡住了那些昏黄的星点。
　　少女回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温柔的说，“我叫李晓秋。”
　　女孩高兴的叫道：“李晓秋学姐，很高兴认识。”
　　少女微微弯动嘴角，淡淡的说。
　　“我也是。”
　　少女顿了顿，最后，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学姐，刚刚你怎么……哭了？”
　　少女迈动的步伐突然变得有些狭窄。仿佛双脚间，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这一点，那个女孩有意无意的也察觉到了。
　　她微微的翻动眼帘，试探性的说：“是不是想家了！”
　　少女蹙眉，但随后又微微的点头，无语。
　　那个女孩看着皱眉的少女，心里仿佛也基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将她的呼吸淤塞。
　　仿佛诉苦一样。少女竖起耳朵倾听着。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第一次出远门也有一点想家的感觉。而且，再加上现在天又暗了下来，我心头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仿佛一只被人一切的玩偶一样。失去了恩爱，失去了温暖，仿佛一时间，失去了一切。”
　　说着说着，那个女孩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在红彤彤的眼眶中打颤。
　　细听着那个女孩的话，似乎同时也勾起少女的沉郁的思绪。
　　少女突然被满心的忧愁，压迫的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一想到家，她的脸颊就仿佛被带有荆棘的辫子抽打一般，火热火热的。
　　“我一走了之，爸爸怎么办，妈妈怎么办，他们一定为了事，急的热火焚烧。”

　　***
　　一排排高耸的白桦树之间。
　　偶尔之间，有秩序的安插着一盏盏焕发出残白光线的路灯。
　　一些星点大小的昆虫，不断的扑动着翅膀，撞击着那发出管线的发光体。
　　在一些大树的枝桠上，偶尔也会有一两声昆虫的低鸣声。
　　是蝈蝈的，或许是蟋蟀的。更或许是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小昆虫，在歌唱。
　　有时，路过一颗颗随风发出“沙沙”响声的白桦树旁时，还会听到一些残留的“知了”声。
　　它们，汲取着树干的汁水，在夜间依然有着活力。
　　“知了……知了……”
　　“知了……知了”
　　“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