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天书》苍歌

2、你是我妹妹 傻人也被宠

　　繁华街头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小商小贩吆喝叫卖声不断，来往行人熙熙攘攘一片络绎不绝。
　　“包子，皮薄肉多的包子，包子，皮薄肉多的包子……”
　　一边将新出炉的蒸笼搬上案台，一边大声吆喝，韩老爹身手利落，几下就将一个个冒着轻烟，飘着浓香的包子移了新的位置。不是他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这京城谁不知道他韩老爹家卖的包子那真真正正是货真价实，一文钱一个，新鲜五花肉做馅，皮薄个大，咬一口还内里流汤汁，那是连那些个达官贵人都赞不绝口的手艺啊。
　　但，韩老爹分神向对面看了看，知道他家包子做的好是一回事，可老想着白拿白吃是万万不行的。怎么说他也是小本生意，哪经得起无条件供应不是。
　　韩家包子对面，隔着街道，一道单薄身影仿若无依拂柳。一身快要褪尽颜色的衣裙依稀泛着浅红，一张小脸让披散的长发遮去三分之二。她就静静立在那，安静的像是空气。要不是那双黑玉般的眼从清晨到晌午一直在看向案台上的包子，韩老爹只怕也会跟街上众人一样彻底无视那道身影。
　　刚开始注意到那道视线，韩老爹心头一软，包了个大大的包子递过去，不想才转身站回案台后，那少女依旧安静，依旧渴望的直直看向笼里的包子，手上空无一无。
　　韩老爹一愣，四处看了看，无果。他又包了个包子递过去，不想一转身少女依旧在，包子无踪迹。韩老爹再次回顾四方，非常确定她没有藏匿包子，没有人接应，也不像是一个乞儿无赖。但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大善人，给她两个包子已经是仁至义尽，怎能奢求太多？
　　韩老爹狠狠心，不再去管那双渴望的眼，不再去看那道让人心怜的身影。可忙活一早，韩老爹得了空闲抬头一看，那道身影还在，姿势依旧，视线依旧。
　　韩老爹在心底叹口气，再次包了个冒着热烟的肉包走出案台“孩子，回去吧。”
　　少女无语，看看韩老爹，又垂下眼紧紧看向他手里的大包子。
　　“可怜的孩子，给，快拿好，吃吧，吃完早些回家，啊。”见此，韩老爹一张老脸顿时笑若菊花，慈爱的抬起手，伸向少女。
　　及地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垂下的手在宽大的袖内五指张开成爪。不知危险马上就要降临的韩老爹还是笑的一脸慈爱。
　　迷惑的看着老人收回手，少女瞬间撤回内力。头顶轻轻的碰触一下又一下，完全陌生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摸她头？因为她吃他包子不给钱？她原不知道什么是钱，只是看着别人拿东西时才知道世上原来有种东西叫铜钱，叫银子。而她没有钱、没有银子。一路跟着那辆马车走到这里，她饿了。她想吃东西。包子好香，她不想走了。
　　将视线转回手里飘着香味的包子，少女张开嘴，只几口一个包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韩老爹瞠目结舌，望着身前少女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下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一转身少女手里的包子就不见了，那还叫吃吗？三口，一个大男人也要七八口才能咽下的包子在她嘴里只用了三口就完全吞下肚。天哪，她没噎着简直是上苍保佑。
　　转念一想，韩老爹看着少女的眼一下又变得湿润，可怜的孩子，这得饿了多久才会这样？
　　如果第一天韩老爹会因为不忍而给少女包子，那么第二天、第三天，他因为心底的那份不忍快得内伤。他天天开张做生意，少女天天来报到。可他真的是做小本生意的生意人，怎么能天天无偿施舍？如果每个人都到摊子前站一站，他都要给个包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可少女一副弱不禁风又乖巧听话的样子，也实在让韩老爹左右为难。
　　最后为着自家生计，韩老爹咬咬牙，打死不往对面看，狠着心肠当少女不存在，也再没给过少女包子。
　　“包子，皮薄肉多的包子，包子，皮……”
　　“老伯伯，我要四个大大的包子。”随着一声大喊，一白衣少女快步跑至韩老爹案台前，一边拿手扇着风，一边弓下腰张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对着竹笼里的包子左看看右看看，认真的样子仿佛看着也能对比出哪个包子更好吃一样，娇憨姿态让人一览无遗。
　　“四个包子四文钱，姑娘拿好。”
　　“谢谢伯伯。”
　　白衣少女显然声音哄亮，一声有礼道谢中气十足。笑着接过韩老爹手里的包子，她欢快转身，一抬眼直直望进一双漆黑的眼。
　　白衣少女一愣，眉眼弯弯，向前跨出一步、二步……直到与那双眼的主人面对面站立。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
　　“你也想吃包子吗？”
　　“……”
　　“走，我们到那边坐着吃。告诉你哦，这家包子最好吃了。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呵呵，我每次上街都会来这里买。不光是我喜欢吃，秋哥哥也非常喜欢。还有啊……”
　　少女依旧沉默，白衣少女却一点也不在意，自问自答一个人说的不亦乐乎。拉着少女的手离开她站了整整三天的地方，白衣少女自作主张的将人带到一间茶楼。
　　在白衣少女探上她手时，少女全身一僵。看着那张眼如弦月，笑的十分干净的脸，再看着她手里包着的包子，少女放松，随着白衣少女走进茶楼。
　　“啊，对了，我是白莲，你呢，你是谁？”秋哥哥说跟人说话要先报名字，这是礼貌。嘻嘻，她是听话的好孩子。白衣少女也就是白莲，在两人寻了位置坐下后，转身才想起要问人家的名字。
　　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的少女抬头，愣愣看向白莲。白莲也愣愣看向少女。相对无语，少女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你是哑巴吗？”
　　哑巴？哑巴是什么？是像哑奴那样不能说话吗？那她，应该不是哑巴吧！少女吞下口里的包子，还是愣愣看向白莲。
　　白莲歪着头直直看向少女，相视依旧无声，少女再次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那你家住在哪？以后我都来找你玩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无聊。秋哥哥最近好忙，都不理我。哼，我跟他生气了，我也不要理他。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以后天天去找你。”
　　白莲再次发问，想到那个让自己生气的人，还不忘皱皱小鼻子，小嘴撇撇，想到很快就会有人陪，一双期待的大眼继续看向少女。
　　家？她没有家了，她回不去了。少女终于不再低头啃包子，也终于对白莲的问话有了首次回应，迷茫的眼与白莲对视，缓缓摇头。包子已经吃完了。
　　“你为什么摇头？你没有家吗？你怎么会没有家？怎么会没有家呢？”可爱的小脸布满纠结，白莲不懂，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家呢？
　　少女愣愣看着白莲，转头又看向繁华而热闹的街头，安静。她回不去了，云奴不准她回去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也好想问问，为什么？
　　“啊，我知道了。”
　　一声高呼，茶楼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侧目，注意到那个并不陌生的白衣少女，又不约而同的转回头，自顾自的交谈起来。
　　宁王府傻大姑魏白莲，在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人道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可谓完全印证在这魏白莲身上。魏白莲本不姓魏，也不叫白莲，是老宁王侧妃魏夫人赐的姓赐的名。
　　据说她小时被人送至宁王府，被发现发傻劲后扔出府，刚好魏夫人回府，见她可怜，就一直带在身边。魏夫人也心善，即使临死之前，还不忘为这傻姑求得一席生存之地。没了靠山，本该在王府大院受人欺凌的傻姑，却又遇到宁王座前第一红人林秋成。
　　不知道这傻姑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也不知道林秋成当时在哪撞了脑子、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居然对傻姑一见钟情。甚至还当着宁郡主的面指天发誓，这辈子非傻姑不娶。当时那个闹的纷纷扬扬，可谓哄动全城。
　　傻姑其实说傻也不是完全无知，她只是十年如一日的像个孩子。但，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宁王面前的红人？
　　可人家林秋成硬是不管众人悠悠之口，不光在王府宠着傻姑，傻姑爱上街，爱听戏说书，他还派人暗地守着护着，只要有人敢欺负或辱骂傻姑，定会凭空现身，给人以难忘教训。
　　傻人也被宠成宝，此乃京城一绝。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缠绕的视线，白莲站起身，双眼晶亮晶亮。少女同样被她的那声高呼惊到，抬起头看过去。
　　回视少女，白莲为自己的的发现感到兴高采烈，突然上前，她一把将少女抱进怀里：
　　“你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妹对不对？我前几日才求了神仙赐我一个妹妹，想不到神仙这么快就把你送过来了。妹妹，呵呵，妹妹！我也有妹妹了。好乖乖，来，跟姐姐回家，姐姐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