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清风入梦来》净初

9、家宴

　　中秋，老康家的宴会。

　　看着满园的人，我有种荒谬的感觉，我不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宫女还被老康惦记着，一句话就给诏来了，原来叔叔明珠也被邀来，叫上我是不是就是宣示着对明珠的恩宠呢？可惜我对不常见面的叔叔明珠不太感冒，自他拆了苏麻剌姑的姻缘后，我就鄙视他到底。他的结局也不太好，终究难逃被抄家的命运。贵到了极致，皇帝还能拿什么封他呢？

　　我站在宫女里头，偷偷看这满园的贵族，忽然发觉一道眼光停在我身上，寻去，原来是他。我朝他笑笑，他看向我的目光里仿佛写着：“别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呢，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每个人都在演戏，而且不收门票，不看百不看。

　　拜月，场面话，上采……

　　忽然被老康点名：“纳兰家的丫头，我这有一对：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你看怎么样？”

　　这不是中秋年尾对吗，有何难的，清清喉咙，轻声念道：“今宵年尾，明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冬至冬冬至，每冬先寒节而至。”
　　????
　　看来老康是不把我难倒不甘心的了，我装作思索一小会：“月明月月明，按月以圆时愈明。”

　　“中秋赏月，天月圆，地月缺。”
　　????
　　“游子思乡，他乡苦，本乡甜。”我想家，白衣的家，低头把泪水硬逼进心中。感觉有道关心的目光，我知道是他的，有人关心真好，朝他笑了笑，他点点头。

　　“两仪皆皎洁。”

　　“四海倍澄明。”

　　“好，纳兰家的，不愧是容若的妹子。”

　　我撇撇嘴，这和容若可没有关系，这些对联在互联网上太多了，刚好我的记性真不错，喜欢就记下来了，但还是得小心回话：“奴婢不敢，容若哥哥岂是奴婢可以比拟的。”

　　老康似乎很满意我的答话，说：“赏。”

　　赏了玉如意，我跪下：“谢万岁爷赏赐。”

　　“起吧。”

　　这时，大阿哥说请了梨园名旦来给皇帝唱戏，老康听了大乐，连说快请。小十三也不甘寂寞，站起来说有东西送老康，我想老康现在应该乐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看着小十三端着昨天做好的蛋糕送上去，我的心有些不安。

　　老康亲自打开盒子，色彩斑斓的奶油蛋糕呈现在众人眼前。

　　十三说：“皇阿玛，这是蛋糕，味道很好，胤祥请皇阿玛尝尝。”

　　李德全拿银牌切下，试了一口，点点头，给老康切了一块，老康连吃两口，说好，分给众人尝试，又对小十三说：“十三啊，这是谁做的？心思真巧呢。”

　　小十三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老康是成精的人了，看了我一眼，眼中精光一闪，我心生不妙的感觉。老康也不为难十三，开口道：“是你宫里的人做的吧。”说着又看了我一眼，小十三只好说是。

　　老康那几眼看得我头皮发麻，总有不好的预感，捱了很久，终于结束了这恼人的宴会。拖着疲惫的身躯，我来到荷塘边。

　　树下早站着一个身影了，石青色的布褂，腰扎黄带子，是他。

　　我有些莫名的委屈，扑到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只听见他轻叹一声，说：“云儿，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知道他和我的担心是一样的，毕竟老康的眼神让人不安。

　　不过我是白衣呢，既然心许了康家四爷，又岂会轻易让人毁我因缘？我在心里说：“四爷，我不放手了，但愿你将来不要负我。”

　　他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点点头，说：“我不负你。”

　　心安了，胤禛，我是白衣，我不会让你孤军作战的，将来的路虽坎坷，我陪你走，一起笑对人生的风雨。我轻轻地依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念舒婷的《致橡树》，也是我的决心。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象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也不止象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相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象剑也象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胤禛啊，胤禛，你感动了吗？看着你亮亮的眼睛，我想是的，我愿意这样陪你过一生啊。我来了，你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