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商寻》盏鲤

2、失去

　　急症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来不及多想，便扑到医生面前，医生表情严峻：“病人情况很危险，脑部受到重创，如果24小时内不醒来，家属要有心理准备，现在送到加护病房。”何雨时往后退了几步，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手渐渐捏紧，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加护病房外，何雨时颤抖的手摸着门上的玻璃，房内的弟弟安静地躺着就像睡着了一般。何雨时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和难受，一旁的老张也抹着眼泪，神情呆滞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何明远和何雨时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送何雨时和何明远上学，陪两个人聊天，等到何雨时管理公司了，便分开着接两个孩子。如今少爷躺在里面，而小姐这副颓唐伤心的样子更让这个中年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卸下了一贯的乐观模样，也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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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时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得双腿实在没有力气了，才颓唐的坐到了椅子上，与老张不同，她的眼泪早就没有了，眼睛肿肿的，眼泪是流尽了吧。眼睛装满浓浓的灰色，是绝望还是自责，老张看不出来。
　　“小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老张忽然想起时间已经过去了9个多小时了，站起身来，要去给何雨时买吃的。
　　“我不饿。”何雨时半晌才说出那么一句话，老张却已经走出好远了。何雨时的喉咙嘶哑着，她不想去喊什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雨时还是不敢走进房间，她怕，她怕感觉到弟弟的死亡信息，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促使她走进去。弟弟如刚才一般安静地躺着，脸上有着轻微的擦伤，何雨时轻轻抚摸着何明远的额头，似乎好久她都没有这么安静看着弟弟睡觉了，好久，久得她记不清什么时候她看着弟弟入睡。在她没有接手公司之前，每天晚上都看着弟弟入睡，然后像这样抚摸弟弟的额头，就像一个和蔼的母亲。强烈的自责感袭来，何雨时的眼睛湿润了，然而似乎眼泪真的流尽了，一滴也没有流下来。一旁的仪器，有规则的跳着，微弱得让人害怕。何雨时盯着它，生怕那条曲折的线忽然不再有波动了。
　　“小姐……”老张走进来，压低了声音。
　　“我不饿，你吃吧。”何雨时的眼神又转回到了何明远的脸上。
　　老张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站在那里，看着静静躺着的何明远。
　　“小姐，和少爷说说话吧。听别人说，这样子，少爷听得见，或许就醒了。”老张建议着。
　　何雨时愣了一下。坐了下来。
　　“明远，你能听见姐姐讲话是不是？”
　　“明远不要生姐姐的气了，快点醒过来，姐姐以后都陪着明远好不好。”
　　“明远，姐姐给你在公司安排了位置，以后我们能一起工作了。”
　　“明远……”何雨时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重复着何明远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老张的眼泪又再一次流下来了。
　　忽然，门开了。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提醒道：“病人需要安静，家属不要太激动了，你们出来等吧。”
　　何雨时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去，定定地坐在椅子上。开始自言自语
　　“明远听得我说话对不对？”
　　“他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老张叹了口气：“少爷睡着了，他会听到的，他知道您那么关心他，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何雨时没有接话，只是呆滞的坐着。
　　走廊尽头的钟声音很大，每走一秒声音都重重的砸到何雨时的心上。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24小时其实是很快的。
　　医生和护士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走进了何明远的病房。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何雨时蓦地站起来。
　　“对不起，心跳还那么微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醒过来，成为植物人。”医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得敲在她的心上，痛还是麻木，已经感觉不出。
　　“没有任何办法吗？”这句话是挤出来的。
　　“我们可以做心脏复苏，但是病人情况很糟糕，危险性很高，可能导致……。”医生没有把话说完，但何雨时已经明白了。
　　她静静地坐在弟弟的一旁，一点表情都没有。医生和护士见状便悄悄离开了。何雨时又开始说话。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流下来，她轻轻的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