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丫头交给你》伊蝶如珊

13、到底是哪里在痛

　　张媛听着外面李梦凡的哭声，一阵头晕目眩。她站起来，想出去哄哄他。她也知道她刚才的态度不太好。可是她刚走了两步路就一阵头晕，朝朝一边倒去。她急忙扶住梳妆台，却打碎了桌上的花瓶。花瓶跌落在地，响声清脆。一个碎片弹起来划伤了她的腿，是钻心的疼痛。李梦凡听到响声，去敲她的门，哭着问：“丫头你怎么了？丫头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丫头对不起。”
　　张媛一边回答“我没事”一边弯腰去按住腿上的伤口。不料没站稳倒在地上，趴在了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她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她不想让梦凡为她担心。
　　“梦凡，我没事，你别着急。”她这样说着，坐了起来。好在身上虽然有多处伤，但玻璃渣并没有扎进肉里。只是，这一身伤口怎么出去见梦凡呢？
　　“丫头，丫头！”李梦凡已经打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张媛身上的血，立刻大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梦凡，你去把药箱拿来好吗？就在……”
　　“我知道在哪，丫头，你等一会。”李梦凡冲去拿药箱。当他把药箱递给张媛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程坐在公交车站牌下的长椅上，脚边躺着破碎的三张票的尸体。公交车来了，他正要上车，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刚刚还让自己碰了钉子，现在又打电话来干吗？他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接了起来：“喂，有什么事？”
　　先传进他耳朵里的是李梦凡的哭声。他一下子慌了，问：“梦凡你怎么了，梦凡你别哭。”
　　“丫头她……她……”李梦凡的哭声中挤出这么几个字，“血，好多血……”
　　李程知道他在电话里问不出什么问题，只好说：“梦凡你先别急，你现在看好你妈妈，我马上去你家。”挂掉电话他就奔往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张媛家赶去，路上，他拨打了120，告诉他们地址。
　　当李程赶到的时候，120还没到。他骂了一句“真TM的效率低”就朝楼上跑去，敲开门，他看到了张媛正坐在地上给自己包扎，李梦凡蹲在她旁边不知所措。他不顾张媛的反对硬是把她抱起来。张媛不停地挣扎。李程冲她大喊：“别乱动！老实一点，现在去医院。”
　　张媛一直不敢说疼，害怕李梦凡担心她。可现在呆在李程宽阔的怀抱里，她再也无法伪装。她往李程怀里靠了靠，轻声说：“疼……”
　　“没事的，乖，我们现在去医院。听话，别乱动。”张媛听了李程的话，乖乖地偎在李程怀里。
　　刚到楼下救护车就到了。李程让李梦凡呆在家里等着，自己和张媛一起去医院。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有划破大血管。护士帮她涂了止疼药、防感染和帮助愈合的药后就可以回家了。至于头晕晕倒是因为贫血。
　　提着各种药走出医院，天色已经泛黑。张媛让跟在身后的李程停下，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又欠你一个人情。”
　　李程看着她脸上一丝不苟的神情，知道了将会有让他失望的结果：“所以呢？”
　　“我承认，下午是我有些激动了，我先向你道歉。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李程继续问，“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张媛看着李程平静的表情，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我们……相差了这么大，我还带着梦凡，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年轻人，你对什么都有一种好奇心，而我已经经不起你们喜欢的这种刺激。我想平平静静地过我应有的生活。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和梦凡。”
　　“你不相信我会给你幸福吗？”
　　“相信你什么？李程，你们年轻人玩的游戏我不想参与。那种飞蛾扑火的浪漫早就从我身体里消失了——从我丈夫去世那天起。”
　　李程听了她的话苦笑：“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是在游戏，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话既然说明白了，以后我也不会再顾忌什么了。”说完后他在心里暗想，张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绝不是在游戏。
　　张媛转身离开，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相信他什么呢？一见钟情么？这种童话故事怎么可能上演。而且他并不是李程，不管他们两个性情再怎么相近，他也不可能取代李程在她心里的位置。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告诉自己，对他的不设防完全是因为他像李程，仅此而已。可是心为什么会痛呢？是因为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吗？
　　李程看着张媛离开的背影，往她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李梦凡张媛已经回家，让他好好照顾张媛，再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找他。挂掉电话，看着面前的车来车往人流涌动，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突然发现，这段时间如果不在张媛家里李梦凡呆在一起，是那么无聊。这会儿，李梦凡应该是在写作业。
　　差点忘了今天周六。李程拍拍脑袋。怎么有点精神失常了。他看看时间，决定去便利店找许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