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气象我的台》上帝的舞鞋

6、在四班（二）

　　我看了四班的其他人，都开始嚼起来，这说明大个子没有下毒，我仔细打量着这块树皮，长得很像发了毛的橄榄，这就是传说中的槟榔啊。我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不是台湾那边才有的吗，我孤陋寡闻的暗自想着。

　　跟口香糖似的放在嘴巴里嚼着，开始的时候甜滋滋的，紧接着头有点冒汗，胸口有点闷，我很诧异的看着其他人，他们嚼的不亦乐乎，狗日的难道给我的是有毒的？防不胜防啊，一嚼足成千古恨，难道壮志未酬的我将死在这颗有毒的发毛橄榄上？

　　大个子还傻呵呵的看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班长也看着我，另外两个新兵也看着我，难道他们是想看我毒发身亡、爆裂而死的恐怖片段，这群龌龊的人即使半年没有看电视了也不需要拿我做实验吧。心里不住编排着，开始冒汗胸闷的阶段逐渐淡去，槟榔跟口香糖一样，多嚼几下也就没味了，之后就真的跟吃树皮差不多。

　　他们还是一直看着我……

　　我终于承受不住他们如此暧昧的眼神，尴尬的说了句“挺好吃的！”心想我就算有百毒不侵的身体也扛不住你们这般肆无忌惮的眼神啊。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知道我是浙江兵，估计没吃过槟榔，看我好戏呢。

　　班长说，当时你面红耳赤，额头冒汗，捂着胸口好像要中风。

　　这槟榔确实威力惊人，普通人吃了立马就胸闷冒汗，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大个子是湖南人没事就吃这个，说强身健体，感冒的时候吃两颗，立马榔到并除。

　　我不相信他的鬼话，但是在这个寂寞压抑的时候，嚼一嚼，自我虐待一下也是可以打发一段时间的。

　　四班用大个子的一排槟榔打开了一天以来沉默尴尬的局面，班长首先做了自我介绍，他是从陆军转到空军来的，原本以为是优差，没想到被安排到衡阳来学习。班长一直反复强调他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拿惯了枪突然改拿笔了，很不是滋味。

　　大个子是湖南人，含糊两句说下连队本来分到炊事班的，砸了几个碗之后就被连长安排到这里学习了。

　　另外两个新兵，都从河南来的，来自同一个连队，跟戴小飞和白果的情况差不多，怪不得两个人早上眉来眼去的，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我就心烦，我要是他们的台长也要把他们送走，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介绍说我是浙江兵，来自重庆某场站的气象台，我心里突然灵感一现，怎么他们来这里学习的情况跟台长和我们说的高瞻远瞩的策略大相径庭呢，当时台长对我们说，你们是中国空军飞行的第一保障，责任重大、任重道远，我对你们报有期望……当时我们四人小组听了，热血沸腾，能够为祖国的飞行事业作出如此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任务，我觉得很光荣。

　　现在想来这些说辞大概是唬人的吧，看着班里的战友们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台长果然老谋深算，我努力回忆着短暂的出现在台长面前的片段，除了第一次见面误叫接兵的司机为台长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合时宜的行为啊，谁叫那司机长得体态丰硕，戴着个墨镜在那装酷，而台长又打算摆一摆与新兵拉近距离、交流感情的姿态，故而不穿军装闹的误会。

　　这也不能成为他把我流放到这里的理由啊，难道是因为那次……？

　　那天，有个妇女来气象台，范班长在那边献殷勤，一个劲的说台长最近辛苦啊，压力很大，拍马之心路人皆知。我福至心灵立马也上去巴结，直夸她长得年轻，能生出这么英名伟大的台长来。之后老范连烟都没拿在山上的观测室躲了一个多礼拜，后来我得知那妇人是台长老婆的时候，已经是在去衡阳的火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