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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逃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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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四班沉默了,七队沉默了,连大个子也不嚼槟榔了,我们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当然这件事的知情面仅限于团部和七队上层领导。
四班长的紧张是因为他是当时最后一个见排头兵的人,他知道答案。
我的紧张是因为我猜出了答案却猜不出他们是不是知道我猜出了答案,会不会因为我猜出了答案而对我杀人灭口,我又意淫着这个无解的问题。
大个子的紧张是因为他以为他丢脸盆的事被发现了。
河南两新兵的紧张是因为他们一直本来就很紧张。
每个人都猜测着、怀疑着但是没人敢问,连提都不敢提。
下午开了一个会议,由指导员主持,他亲切的关怀了我们每一个学兵的生活起居,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指导员的良苦用心,终于感动了七队所有学兵,发誓一定要以优秀的学习成绩回报气象台对自己的栽培。
由此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但凡有人窥伺其中事情的经过,都会被刘鹏和邵威巴掌伺候,而我知道的真相是最接近答案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此后我一直在推演,排头兵的“越狱”过程,其实有的时候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和斗智斗勇的过程,他只是觉得太压抑然后就走出去了,一直走出了训练团,走出了衡阳,他就像是阿甘,不停的走,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的很远,也走的太远了。
以后的日子,都没有听到这个事件的任何传说或者任何版本的流言蜚语,快毕业的时候才依稀从刘区队长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被找到后遣送回原部队,回炉再造。
这件事很快被人淡忘,确切的说是被我淡忘了,这只是一件恰巧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睡在我的上铺,那么我也许还很快乐的做着听指导员鼓励而热血沸腾的新兵。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藏和遮掩的,部队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大熔炉,被千锤百炼剩下的都是精铁,而当中有些生绣经不起敲打的,挖掉就可以了。
当然领导考虑的是建队初期,这样的情形会给新来的学兵造成心理上的阴影和压力。
队长和指导员不愧是从军事学校出来的,针对此事作出了新的方案,把所有七队的新学兵重新打散再重组。
无数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旦队伍里出现了异常或者波动,我们应该采取重新分配,重新组合的方式,这就象是商场的利益分配一样,这样可以有效的把不和谐的声音,把在阴影里的小团体打散,打得支离破碎,然后在拼接一处,反而比原来要坚固、耐用。
七队又回到了正轨,紧张、热情、沉默、压抑、积极的七队。
那天下午,我们在四班相互告别,虽然短短两天的相聚,我们甚至还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是彼此留下了弥足珍贵的记忆,也许以后我想不起大个子的名字,但是我一定记住他第一次给我吃的槟榔,还有班长那句,歪门邪道,此风不会久矣的话,还有两个每天活着颤颤惊惊的河南兵。
四班,我离开了。
我又一次踏上了新的旅程、新的环境、新的战友,这让我害怕却又无比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