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武林大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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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若桑倚着柱子看着床榻上的宁瑄，心中情绪万千。
而宋晨一直守在她身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姿态像是护宝，但更像是防人。他偶尔扫过伊若桑几眼，有时她一个错眼正巧对上他充满杀气和怨气的眼神，总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是一个错眼。
她忍不住开口：“宋公子，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瞧我？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语毕就摸摸脸颊，不明所以。
宋晨冷哼一声，倒和宋清风有几分神似。
“……不敢，姑娘国色天香哪怕是真沾了脏东西也不会影响太大。”其实宋晨也并不明白，为何他看见伊若桑就沉不住气，总感觉心里突地腾起一团无名火，本能地就是抗拒。
伊若桑也是识趣的人，见他冷着一张脸也就不再多话。只是……思虑少顷还是开口道：“瑄姑娘似乎有些难受……”
宋晨闻言看了宁瑄一眼，见她半闭着眼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些什么。为了听清楚些他贴近她身边，依稀可辨她在说：“我…要…上…茅…房…”，他的耳尖迅速蹿起一点红，宋晨无语只好把她交给最不愿意交给的人。
伊若桑吃笑，道：“宋公子且回避片刻，也请提醒其它公子莫莽撞闯进，若信得过我，一炷香后再请进吧。”
宋晨心知女儿家甚是麻烦，也就答应了。但离开时走几步总是复又回过头，一步三回头才总算是出去了。
伊若桑看他走后就坐到她床边，也不行动，一双美目只看着宁瑄，轻声道：“瑄姑娘可有话要跟我说？”
宁瑄嘴角微扬，刻意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是故意支开大哥的？”
她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恰好若桑也是女子。”
言下之意就是女儿家的事她也明白，你的心思她也都懂，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吧。
宁瑄还是在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其实我知道我的毒还有我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我也知道你家公子爷身份不简单，然而我更知道的却是你啊，桑姐姐……”
伊若桑被她“桑姐姐”长“桑姐姐”短的，叫得心里直发怵。愣在那，略一失神就回过味来，听她下文。
“桑姐姐你艳名传遍四海，却很少有人知道你曾经在‘琴书房’待过你说是吧？”宁瑄笑意不减，此刻她双目无神只是笑意盎然地模样着实让人胆颤，镇定如若桑也有点捉摸不透眼前的人。
如今是遇上了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了？
“琴书房”是江南最大的青楼，也就是她瑄姑娘芳名远扬自此发迹的最初。
只是时间并不是三年前，而是五年前，人物也不是她，而是宋清风。
当年宋清风奉剑圣之命四下走动打探情报，路遇“琴书房”正巧遇到一歌女遭人调戏，眼见此女就要被人糟蹋，少年英侠宋清风侠气凛然豪气万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该歌女，为其赎身，因而花光身上盘缠并为此被小师妹小瑄儿日夜耻笑。此女也算豪放派的人，当即立下豪言：上穷碧落下黄泉，阿一此生非君不嫁。
那时，伊若桑还不是伊若桑，她无名无姓，小名名唤阿一。
那时，宋清风还不是宋清风，他有名有姓，原名名唤宋风。
“碰巧我风师兄向来疼我，此种经过也和我讲了一遍，我风师兄此人历来实在，他所说的话我也是全信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种种却又都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了，桑姐姐你说是不是？”
伊若桑一直沉默着。
宁瑄继续道：“例如说，你被我风师兄赎身出来后，不料又遇歹人辗转被卖入风月楼，原来凭着你的姿色稍加调教必然是一代小倌的，但此间遇上了你口中的‘轻盈小姐’，以及你家公子爷，也不过是区区五年光景，昔日歌女竟成了首席花魁……”
她似笑非笑地感叹了一句：“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我一直以为瑄姑娘是天真无邪的一派人物，不想这颗七巧玲珑心也是八面玲珑通透非常，不容小觑。”伊若桑听完她一番话，情不自禁背脊发凉。
宁瑄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桑姑娘自是忘了，我剑宗阁擅长的除了剑术轻功外，这收集情报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伊若桑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
“桑姐姐莫急，起初你暗示我，说到我的眼睛可能是由我轻云师姐下毒所致时，我却是有怀疑过她，但后来在路上我大哥曾赠予我一香囊，此香囊令我想起，我轻云师姐的药，无论毒药解药，向来都有一股清淡的幽香……”她话说到此处，意思已经十分明朗。
伊若桑不笨，她想只要她仍坚守自己的立场，宁瑄也不能把对她下毒的事硬生生的扣在她头上，就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也许是姑娘师姐故意为之。”
宁瑄也没想到这伊若桑的嘴皮子那么硬，事实摆在眼前了还能镇定自若，讥讽一笑，她道：“那就是桑姐姐不了解了，我剑宗阁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能在我身上拿走药的人，除了我师姐，另一人也就是姐姐你了。”
伊若桑没有答话。
片刻后她道：“恕若桑愚钝，瑄姑娘有话不妨直言。”想了会儿，她明白自己的心思恐怕已经被这看似单纯无害的宁瑄看透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痛快些。
“呵－－”浅笑出声，“桑姐姐客气了，我这番话不过是想说－－”突然顿住，她在想个略微具有威慑性的语言，她脑子素来想歪主意时转动较快，片刻就有了决断，“－－一切皆有可能。你懂的。”
一切皆有可能？
是啊，谁能想单纯如斯，也会有这样的城府。
看来，我是要重新评估你了，瑄姑娘。
她想。
其实伊若桑并不清楚，宁瑄纵然单纯但并不笨，只是也没有多么精明。一番话她也是讲得胆战心惊又怕泄露自己的情绪。她是断然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深入了解伊若桑的，此间种种，多半是杜撰而已。
她只是在赌，赌她会不会猜中伊若桑的过去，让她以为她其实对她的一切行动都了如指掌，从而心生畏惧而不再对她下手。她的这个赌，不过是为了替自己争取点时间免再受到伤害罢了。
这不过是一场自卫战，庆幸的是，她赢了。
伊若桑饱含深意地看她一眼，突然开口问道：“瑄姑娘，你这病不会也是假的吧？”想来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她没有那么“适时”地倒下恐怕于涟之和宋晨早就打起来了。
宁瑄嘿嘿一笑，道：“我自懂事起就喜欢爬屋顶吹寒风，抵抗力总归是有的，昨夜那点风着实不算什么。”
此话听来也真，但却都是真假掺半。
她是真的伤风但并不严重，她也的确是晕晕沉沉几欲倒下，只不过略微提前了点。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行人都回来了，不过都是各有心思，倒是少有的安静和谐。
宁瑄躺在那心中是万分忧愁，因为她此时肚子已然空空如也，却敏感地感觉到这些人似乎都心怀鬼胎，应该无暇顾及她了。
“咕－－”
宋晨首先听到并迅速反应过来，笑道：“阿瑄似乎是饥肠辘辘了？”宁瑄此刻很有自残的冲动，都怪这不争气地肚子。
人多效率不一定就会低，尤其是一群影响力极高的人。
一眨眼的功夫菜就一道道轮番上来，这“花雪阁”的菜色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她正虚弱之际不免缺了胃口，但又不想因此给他们添了麻烦，只好作势要起来吃东西。奈何她还没先反对就听到宋晨带着怒意的声音：“怎么回事，尽是些油腻的东西，不知道她正生病吗？”
“小人该死！”扑通的几声跪倒一片人。
到底还是逍遥了解她，看她一副饿得慌的模样，上前几步一扇子扣在她额上，问她：“瑄妹可有什么想吃的？”
宁瑄吃痛地揉着额头，先是恼了一会儿，而后语气里又带着点回忆的惆怅，淡淡道：“有一种面，它要有遇水既软的特性……它味道劲道柔韧，还带着些许防腐剂的芳香……红烧牛肉面，就是这个味……”
宋晨扫了眼桌子，端过一碗面汤放在她面前：“你大可试试可是这个味道？”
宁瑄叹口气吃了几口，突然眼里大放异彩，越吃越发散着光芒，直叹：“……这做面师父是何姓名？！”
宋晨看她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跪在地上的伙计，然后冲她莞尔一笑道：“那师父姓康。”
宁瑄惊得下巴都快贴在桌面，好半响才回过神，喃喃自语：“真乃康师傅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武林大会（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