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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末]·我们约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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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花梨外祖父母家附近的森林公园,就只有一个——青之丘森林公园。
为了不迟到失礼于人和避免意外状况发生,花梨提前了20分钟出门。结果到了目的地之后,却发现人家早就在公园的门口站着等候了。
花梨匆匆赶到他的面前:“抱歉,让你久等了。”
柳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在见到花梨之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没有迟到,并不需向我道歉。”他小声地说了一句之后便开始打量花梨,带着试探的意味:“你还记得我?”
言外之意是,你既然已经失去记忆了,那么自苏醒后就没和他打过照面,应该不会认得他是谁才对,而花梨却犯了一个常识错误——刚刚在门口等待的有那么多人,为何会知道他就是柳莲二呢?
“因为你身上穿着立海大网球部的运动服。”努力地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花梨微笑着回答道。
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柳的面前露出破绽来,所以花梨在赴约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功夫——依照柳的性格,上次登门拜访的时候一定是将花梨的资料给更新个彻底了,所以她也尽量地从外祖父母的口中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外祖父说他上次是穿着立海大附属中的校服来的。而在青之森公园门口前站着等待的又穿着立海校服的人只有他一个了。
柳沉默了一会,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由于今天网球部要训练,和花梨约好要在下午两点见面的他只好提前把今天的练习量全部完成,为了不迟到他就在学校练习室的浴室里沐浴过后换上备用的运动服直接赶往青之丘。花梨也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沐浴乳的爽朗清香。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歇,午后,阳光渐渐透出云层照射出来。
把一瓶矿泉水递给花梨后,柳便说“我们出发吧。”
“谢谢。出发?……我们要去哪里?”花梨才刚感觉到有点口渴,他就递过来一瓶水,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她一边想着一边拧开盖子。
“约会。”
“噗——咳咳咳……”她刚喝一口水还来不及咽下却被柳给吓得呛到。
而柳却好像早已预料到花梨会把水喷出来而侧身躲过去没被殃及,还拿出手帕递给花梨。
“你的反应还是一样。不过气质和打扮倒是变了很多。”变得差点连他都认不出来。
“是、是吗?……”花梨心虚地回应着,接过手帕擦擦嘴角,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眼眸依旧低垂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但花梨知道,他刚刚……绝对是故意的呜呜。
柳绕到花梨身后为她推着轮椅前行,走到森林公园的林荫道上散步。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自己的唇瓣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往上翘的趋势。
柳问花梨,她到底失忆到何种程度。
花梨说,我什么都不记得,只对“神奈川”、“白秋罗花”、“幸村精市”这几个关键词有印象。
“果然。”柳轻轻地说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说,知道花梨出事后有去探望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花梨还没苏醒过来。上次去探望幸村的时候碰巧遇上,柳才想起这事所以才去花梨外祖父家拜访。
老实说来,柳莲二和夏目花梨的关系,仅是童年补习班的同学而已。
只是柳说,花梨曾有恩于他。当然,这个恩情也只不过是在某一场重要的考试中,花梨借了一支铅笔给柳而已。但是向来精打细算恩怨分明的柳认为人情再小也是人情,不能欠着不还,于是当知道夏目花梨喜欢幸村精市的时候,即使事隔很久他和花梨的同学情谊淡的不能再淡了,他也愿意尽他所能提供关于幸村的资料给她。
可夏目花梨却说不需要。
她对幸村的这种喜欢,仅仅止于憧憬的阶段。她喜欢上这个站在网球场上英姿凛凛气势逼人,怀抱着巨大梦想的少年。
那年的花梨小学六年级。
幸村的每一场比赛,她都有去看,而且每一次,花梨都会拜托柳偷偷地送去一支红色的秋罗花。
秋罗花别称百日草,那是因为它的生长过程要一百天而得名。而百日草的花语是:让自己的存在成为别人的幸福。
绯红色的秋罗代表着恒久不变。花梨将它赠给幸村,是希望幸村能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梦想不要放弃。
金色的秋罗则代表每日的问候。所以每日的清晨,幸村精市的桌子上总是摆放着一支开得正盛的金色秋罗,并且持续了一年的时间从没有间断过。于是大家都知道,幸村精市有一位了不起的秘密守护者,因为都不知道这位守护者的真实身份,于是大家就称他\她为"秋罗君"。
柳从来没见过像夏目花梨这么蠢的暗恋者。换作别的女生要是暗恋某一个人肯定都会想尽办法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是谁。而她却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幸村知道。
大概,是害怕吧。害怕被知道了以后或许连这样偷偷喜欢着都不能再继续了。
当然,曾经有人说过要把“秋罗君”的真面目给掀开。但是在柳的周密安排之下,真相依旧是个谜。大家都无从下手去调查,事情就不了了之。
白色的秋罗花语是善良,幸村说,为了感谢“秋罗君”,所以他要亲自栽种一棵白秋罗等以后有机会亲手送给“秋罗君”。所以花梨一直不栽种白秋罗,就是为了期待将来的某一天,自己能够收到幸村所栽种的白秋罗花。
直到花梨十二岁,好不容易拼命复习才考上了立海大附属中,才入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因为父亲出了意外而不得不跟着妈妈离开神奈川这个伤心地。自那以后,幸村的秋罗花则是由柳帮忙代送。一直到“秋罗君”的身份被公开。
花梨吃惊地问:“被幸村知道了?”
柳摇摇头继续说:
只是某个喜欢幸村的女生冒名顶替而已。
可是那个时候幸村以为真的找到了秋罗君所以很开心,还正准备把那盆自己亲手栽种的白秋罗回赠给假的“秋罗君”,放假回来的花梨恰好看见了那一幕,结果什么都没说就逃走了。
“可是上次我在医院里看见那一盆白秋罗还在。”
“那是因为幸村根本就没把白秋罗送出去。”
毕竟“秋罗君”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冒充的,所以幸村很快就知道了真相。
“那……花上系着的浅紫色缎带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的掉下东西。”
有一次,仁王丸井他们说要帮幸村掀开秋罗君的真面目,于是就偷偷地躲在一旁等“秋罗君”来送花。虽然说他们有柳这个“内奸”在是不可能得逞的,不过那次却因为事出突然柳还是通知晚了。被围攻的花梨为了能顺利逃走于是就爬树翻墙,绑在头上的蕾丝缎带就被勾在树枝上了。虽说那次行动没有看到“秋罗君”的真面目,不过至少知道了“秋罗君”是个女生,还收获了一条蕾丝缎带。
因为那次花梨又爬树又翻墙实在有够危险的,所以幸村就说了以后不准再私自调查“秋罗君”了。
虽然从那以后“秋罗君”在也没有出现过,但幸村却一直用心照料这这一棵白秋罗。
直到幸村出事,“秋罗君”才又出现鼓励幸村,不过估计幸村也想不到紧接着秋罗君也出事了吧。于是柳便继续帮忙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幸村送秋罗花。
听完了故事,花梨总算,对“另一个自己”了解的多一些了。
不过关于曾在立海大附属中入读过一个月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因为美莎妈妈从来都没提起过……
话说又回来,花梨回头看着柳:
“只是一支铅笔……你帮我做这么多事情不会觉得不划算吗?”
“……也不只是一支铅笔。”沉默了一阵子,柳缓缓开口:“反正你也不记得了,旧事也就不提了罢。”
可是柳不说,花梨却越加想知道关于那支铅笔的往事。
“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的任务也该结束了。”
“嗯。”花梨知道柳的意思是,送花的任务该交还给她了。想不到夏目花梨竟然能为一个人坚持这么长久。花梨回想起最初醒来的时候遇见的那一位少女——真正的夏目花梨,总觉得对她有些亏欠。如果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的话,那么,花梨认为现在的自己有必要为“她”做点什么。
“柳,一直以来谢谢你。”
“……你失忆以后变的坦率了。”听到花梨的道谢后,柳再次愣住,然后拿出口袋式笔记本和笔不知道在写写什么。
难道说以前的花梨不坦率?花梨微微笑着看他写笔记。
“看来一个人失去记忆之后连品味都会发生变化。”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做着记录。
“什么品味?”
柳便一一举例:比如眼镜——失忆前花梨假如近视了有百分之九十会选择隐形眼镜;比如穿着,为了行动方便花梨总是穿裤子比较多,当然校服除外;再比如性格……从前的她倒是很爽朗不会跟他客气,而现在的她倒是变得有些内敛了。
看着他列举数据的样子,花梨真是哭笑不得——果然就如传说中的,柳的声音就像机器人一样低沉冷静,尤其是在列举数据的时候。
正当在两人聊得正起兴的时候,花梨却察觉到柳的后方的不远处有几个“可疑”的身影。柳顺着花梨的目光往后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
“目测距离约20米,以我们现在交谈的声调他们听到我们谈话内容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
听了柳的数据,花梨不禁一笑放宽了心。因为那几个“可疑人物”分明就是跟踪柳来的仁王丸井还有切原。柳跟花梨说等等,然后就过去逮人了。被逮到的那几位不好意思地搔着头道歉说我们只不过是很好奇我们的军师大人的女朋友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柳一边写着笔记一边很平静地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我是来拍拖的?
切原的目光落在花梨和柳的身上来回打量说前辈你明明就在和女生约会嘛。
柳说我从来都没跟你们说过这是约会吧。
见到花梨的仁王和丸井则是感觉到有些眼熟,花梨说我们在动物园有见过一面的。
看着他们几个嘻嘻闹闹地争论着,花梨笑了笑,手轻轻抚上心脏跳动的那个位置,深呼吸了一口气。
呐,花梨。
如果说守护着那个人是你的愿望的话……那么从今以后,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努力下去,为你守护着那个他。
所以,请你不要再悲伤难过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