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托》流浪的鸡尾酒

2、初遇 仿佛兮若轻

　　人说月下看美人，可此时司书却想的是，眼前这女子，其皎如珠玉，却是生生的将这明月比了下去。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公子说的不错”她款款起身，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昔日望帝杜宇爱民如子，致死不忘佑护自己的百姓，不知公子可明白未语起这望帝亭之名，所谓何意？”她身后的小侍女已收了琴，摆上酒食，白衣公子亦是潇洒落座“若我所猜不错，姑娘是想说，如今的钱塘，虽看似繁华，却是任那无耻鼠辈鱼肉百姓，姑娘是希望有位像望帝一样的贤能之人担负三吴百姓的生死大计。”只见，那女子不急不缓的斟酒，此情此景，真让人向往那句红袖添香夜读书。“公子请用”她将酒杯推至白衣公子面前，只见那酒杯乃是上好的龙泉青瓷，冰裂纹温润而简洁，真真如它的主人，“公子方才所言甚是，这钱塘确是落入了奸人之手，只是不知这望帝何时才能现身。不过未语所想，还有令一层意思。”“哦？愿闻其详。”她盈盈一笑，“公子心中皆是家国天下，所想自然尽是钱塘百姓，可未语不过是个女子，虽然担忧天下大事，确实不干妄作评论的。写这望帝亭，自然是如方才公子所念之诗句，是盼望良人了”说罢，只见她低头掩面而笑，却显得更是风流婉转。听玩这话，白衣公子脸上尽略显窘迫，“实在让姑娘见笑了，”边说边拿起酒杯忙忙和了一口，这一喝却是一惊，“这酒入口香醇，其味绵长，清冽却不失温润，不知是何处所出？”那女子自己饮了一口，才说“让公子见笑了，这酒乃是未语亲手所酿。”
　　今日关于这女子的种种俱是让人惊叹，眼前所坐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未语未语，这名字真如其人，单单念起来都是唇齿留香。只见那小侍女俯首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对他低低一笑，说“今日实在太晚了，未语不宜久留，这便离开了，这酒公子若喜欢，便将这壶带走吧。”白衣公子方觉不妥之处，不由责怪自己竟这般思虑不周，如此深夜，竟与女子吃酒夜话，真是有失礼节，亏他还是向来被人称颂为谦谦公子的，“实在对不起姑娘，是我唐突了，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改日定当登门致歉。”“若有缘自会再见的，未语告辞了”她浅浅的低头道别，便转身离开了，身后的侍女抱琴跟随，片刻便消失在这月色之。
　　司书捧着那壶酒，随白衣公子原路返回，“今日可真是奇了，要不是因为这壶酒，我还以为刚才的种种都是场梦呢,”司书自言自语“公子，你说她们两个弱女子在这深夜出行，要是碰到歹人可如何是好？”后知后觉的司书才发现不妥。“不会有事，我刚才观察过那侍女，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身形步法可以看出她的功夫应该不错，寻常人奈何不了她的。”“是吗，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司书松了口气，却更加疑惑“那那位小姐呢，她可会功夫？”“她倒不会。”
　　“公子，这小姐深夜在此，又不愿透露姓名，再加上身边深藏不露的侍女，似乎不简单。”司书不无担心的说到，这女子太完美又太神秘，常人谁会不爱，可公子的身份非同小可，此时万万不可大意。“这女子的确非同小可，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白衣公子淡淡的说，完全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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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这几日日夜跟踪李广修，他除了进出几家青楼妓寨，并无其他行踪，府内也没有来往信件”司书愤愤的说“这老匹夫虽然无甚才华，却是狡猾的紧。”白衣公子依然无甚反映，似是在专心读书，“无妨，今夜我们便去会一会这江宁织造。”“就等您这句话了，我真想当面教训这老匹夫。”“放心吧，今晚就让你先出口气。”
　　三吴都会的繁华人尽皆知，这烟柳繁华之地的温柔乡里，有似李广修这样人人唾弃的鼠辈，却也有柳三变这样的落魄才子。“宁得柳生词，不愿君王召”便是出自这里的妓子之口，不过这般重情重义的妓子如今不知还有多少。
　　伊红院便是这里最大的一家青楼，也是李广修最常去的地方，不仅因为这里的亭台楼阁精美豪华，更是因为这伊红院的姑娘是闻名江南的，其中的花魁碧柔更是著名，人说“北有子烟，南有碧柔”这子烟和碧柔便是当朝最红的两位花魁，不同的是，子烟几年来一直侍奉京城的达官显贵，门前车马往来煞是风光。而碧柔出名不过一年，至今依旧是个清倌人，至于到底是她出淤泥而不染，还是待价而沽就不好说了。
　　今夜伊红院的压轴戏自然还是碧柔的曲子，而李广修等的自然也是这个，台下大堂里人声鼎沸，李广修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司书就同公子一起坐在旁边的桌上，为防惹人耳目，公子今日换了一身玄衣，虽然还是俊逸非凡，却不似白袍那般夺目。李广修未曾入过京城，自是不认识身边的公子。
　　台下突然静了下来，想是碧柔便要出场了。
　　先是悠扬的琴声传来，只见那红色的帘幕后边，一抹纤细的身影开始起舞，人影舞动，帘幕却并不急着拉开。随着清越的歌声响起，帘幕才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