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授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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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外响起了格尔娜的声音，“骑士长大人，我拿来了关于黑暗圣殿的文件，可以进来吗？”
听到格尔娜的声音，克劳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她是谁，亚历克斯没好气的说：“之前我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格尔娜，还记得吗？”
这下子克劳尔倒是有了印象，他皱眉道：“意识域里和凯恩相恋的那个？我一直以为她不是真人……你当时不是说要把她送去塔尔雷王国吗，没去？”
“她不肯走，我也没办法。”他边说着将手上的文书卷成一卷往旁边一堆，应了声：“进来吧。”
门被推了开来，格尔娜走了进来。
克劳尔抱着双手靠在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格尔娜。
在他的记忆中，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胆怯内向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看不清颜色和样式的长裙躲在亚历克斯身后捏着他的披风不肯出声，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眼睛殷红如红宝石、清澈灵动。那时只比她大三岁的亚历克斯握着她的手，浑身是血，站在偏殿门口与急怒交加的泰坦对峙，原本对泰坦言听计从的亚历克斯第一次反抗泰坦，无论泰坦怎么说，他都固执的不肯说清原由，硬是要将格尔娜留下来。
而此时的格尔娜早已长大，身段玲珑，面容姣好，浓黑长发用浅金蔷薇花冠束起，旁别着一朵浅红蔷薇，唯一与旧时相同的只有那双殷红的眼眸了。
以往的警惕和胆怯此时早已在岁月的洗礼中消退，她神情泰然自信，气质凛然优雅，却也不缺乏女性的柔美，这些糅合起来形成了她独特的魅力，宛如寒风中绽放的蔷薇，漂亮的不讲道理。
如果不是那双清澈澄亮的血色红眸和亚历克斯的确认，怎么他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可怜的孤女。
“苍夜骑士长阁下。”格尔娜对克劳尔点头行礼，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克劳尔，却刚好和对方专注的视线相汇，一瞬间的怔神后，她泰然自若的移开视线，好像刚刚被刚好捉到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她看向亚历克斯，“骑士长大人，这是您要的黑暗圣殿的文件，除此之外我还拿来了关于这次临冬节的初步方案。”
“嗯，你先放着。”亚历克斯将鹅毛笔插回墨水瓶里，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微笑道：“这次临冬节的总负责权我移交给了苍夜兄弟，此后相关事宜直接交给他，而你则作为副手辅助他，期间任何事情都不必过问我，我也会吩咐其他人尽可能的协助你们……没问题吧？”
临冬节？
格尔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了情绪，点头接下了命令。
而此时克劳尔站直了身子，他对格尔娜说：“你可以到苍夜骑士团驻地找我，合作愉快。”
没等格尔娜答话，他就转头对亚历克斯说道：“那我先走了。”
“回驻地吗？顺便把这叠带回去，是关于苍夜骑士团的，我想你会很有兴趣。”亚历克斯指了指旁边高约半米的文件。
克劳尔却摇了摇头，“不回去，这些文件你叫人送过——不，还是待会儿我自己来拿好了。”
亚历克斯特意交代的文件一定有其特殊性，更何况是关于苍夜骑士团的，他更不可能假借人手了。
而且这些文件都是用禁制空间法术加持过的，也不可能直接收入玺戒里，只能自己回来拿了。
“不回驻地？”亚历克斯疑惑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先回去整顿一番——那些家伙现在可不怎么听话啊。”
克劳尔七年未归对苍夜骑士们还是有相当大的影响的，据不完全统计，近七成的苍夜骑士都对这位迟迟未上任的苍夜骑士长有很深的意见，现在克劳尔回来了，心甘情愿听从他命令的不过寥寥，其余大部分都是为誓约所约束才执行命令的。
因此无论怎么看，此时当务之急都是先整顿一下骑士团，收拢人心确认地位才是主要吧？
“骑士团的事不急于一时，这需要一个契机，”克劳尔顿了一下，轻声道，“有件事情我比较在意，需要先去调查一下。”
“随便你，别玩脱了就行。”亚历克斯耸耸肩，拿起格尔娜拿来的文件翻阅起来，此时一直没做声的格尔娜站在他旁边，随时准备补充或者回答。
克劳尔正想往外走，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拿给你的那份东西，记得看。”
“嗯嗯！”亚历克斯头也不抬的应道。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格尔娜抬头看向克劳尔，点头说了句，“愿圣光照耀您前行的道路，苍夜骑士长阁下。”
这就是变相官方版本的再见走好不送了。
克劳尔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在确认了这份情报的正确性和其他细节后，亚历克斯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笔看向格尔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呃、嗯，是的。”被说中心思的格尔娜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抱歉，骑士长大人，我刚刚有些走神，没集中注意力……”
亚历克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故意板着张脸严肃的说，“没错！这是你最大的失误！为了惩罚你这个错误，我决定罚你去狂澜骑士长那里借他的铠甲围着圣城跑十圈！”
“……骑士长大人！您又开我玩笑！”格尔娜无奈的笑着嗔道，“再说狂澜骑士长怎么可能会借铠甲给我，那是他专属的啊！”
亚历克斯暗地里撇了撇嘴，他嘀咕道：“我赌那小子八成会借，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如果借不到呢？”格尔娜也玩心起来了。
“借不到……下个月的雷霆骑士团的财务收支我全程负责！”
“这可是您说的。”
“当然！”亚历克斯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借不到的话那也无所谓，不过就是雷霆骑士团的财务收支嘛……………………不行，他还是准备好‘气定神闲’之类的稳定心神的法术好了，以免直接被气死过去。
如果借得到就坐实了凯恩确实心怀不轨……从格尔娜一进来他就看见她别在发上的那朵小蔷薇了，联想起凯恩临走前那句话他不用想都知道这玩意儿是哪来的——除了凯恩那个能控制风与水元素的驻地附属神殿，哪里还能大冬天的都种的蔷薇开花？！
他就说怎么凯恩最近对园艺特别热情！
哼！
越想越觉得凯恩肯定不怀好意，亚历克斯暗暗磨起牙来，心中顿时浮现出数百种将凯恩挫骨扬灰的念头。
凯恩那小子人品太次了！怎么能把格尔娜交给他！
“好吧，那我去试试看……不过就算借到了我也不会围着圣城跑圈的。”格尔娜特意郑重说明，以免之后骑士长再拿这个来逗她。
“啊……当然不会，嘿嘿。”亚历克斯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小陷阱还是被识破了。
果然。
格尔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就知道骑士长想坑她。
从他们相识到现在这么多年，亚历克斯就没少坑过她，总是变着法子逗她，就像个不务正业老不正经的哥哥一样，这么多血泪教训之后她怎么可能还会上这种小当。
不过……这种捉弄她并不讨厌。
对于善意和恶意的分辨她比常人都要敏感的多，初到圣城时亚历克斯变着法子逗她，也只是想让她开心点，他总说女孩子这么严肃不好，要开心点、欢快点才好，他是真的在乎她，想让她开心，否则以当时初初继位时的忙碌，他怎么会有那个闲心来想方设法的逗她笑？
只是亚历克斯并不知道，如果她想留在骑士团里，就不能软弱、不能撒娇、不能忘形——只会持宠而骄的柔弱的女孩是无法在骑士团里生存下去的，只会沦为附庸和花瓶。她想帮他，成为他的骄傲，所以她不能这样。
踏上这一条路，一路往上走直到成为副骑士长，这荣耀背后的艰难与无常唯有她自己清楚。
或许她的骑士长更希望她成为一个单纯天真的女孩子，然而她更愿意成为如今这样、能帮助他，分担他压力的副骑士长。
不输于任何人，只凭借自己的力量，骄傲的站在他身后的副骑士长。
当她站在这个高度时，任何因性别或者年纪问题轻视她的人从今往后只能心底质疑，再无法动摇她分毫。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亚历克斯强作正经的咳嗽一声，好像刚刚被识破的小心思从未有过一样，“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刚刚的问题……我想你是为了这次临冬节的事情而心有疑惑吧？”
“是的。”一说正事，格尔娜放松愉悦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将这次临冬节的负责交给苍夜骑士长阁下。”
“按照惯例，从以前到现在，临冬节作为与夏至日并列的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两个节日，一向都是由您、狂澜骑士长或者是辉耀祭祀长阁下负责，从未有过将这一权责交于职权范围仅为武力和战力方面的雷霆骑士长或苍夜骑士长……您此次的任命有违常规，定会引起不少人的不满和质疑。”
听着格尔娜说着她的困惑和原因，亚历克斯无意识的用食指轻敲着桌面，对于最后一句话，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岂止是不满和质疑，要是让那些老顽固保守派得知了，那他的好日子也告一段落了。
——绝对不要轻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能拥有的耐心和毅力，他们固执的堪比顽石，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们决定的事情，即便是用磨的他们也会磨到你松口为止……这单是想想就让人有抓狂的欲望。
待格尔娜说完，他才说道：“说起这个，格尔娜，你不觉得现在的体系和制度有些问题吗？圣堂骑士长总领一切，狂澜骑士长负责内政，而苍夜骑士长和雷霆骑士长只负责武力威慑——这个自教廷创立至今就沿袭下来的体系分工明确、职权也分的清清楚楚，然而到了现在却有些不合理了——战时这种体制的确能发挥出相当大的效率和力量，然而到了和平时期，在不需要大规模使用武力发起战争的时候，圣堂和狂澜承担的压力和事务越来越大，而苍夜和雷霆则有些闲置的感觉了，碍于权责，甚至本骑士团的一些重要事情他们都无法自行决定，必须由圣堂骑士长确认才能下决定……不管出于什么集权还是其他什么的目的，我都认为现在的体系有些问题。”
格尔娜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惊愕的问道：“您是想要进行改革？！”
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几乎可以预见到时可能引起的轩然大波了，那些后果和相关事宜单单是想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沿袭几百年并且稳定的制度要进行改革，这种难度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无论是出于安全性还是稳定性考虑，必定有大半人会反对这种改革，到时候改革派和保守派相互纠缠争吵起来……整个教廷都会卷入巨大的政治漩涡的！
“不，不是改革，”亚历克斯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暂时还不是。这只是个试探而已——临冬节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重要到可能会直接刺痛某些人神经的地步，而且我相信以克劳尔的能力，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到最好，让那些人连质疑都质疑不了。”
“可是您授权的可是苍夜骑士长阁下啊……”格尔娜皱着眉头说道，苍夜骑士长只对圣堂骑士长负责，他的权利在某些方面比雷霆骑士长要大上一些，然而职权范围却要狭小一些——苍夜骑士团可以视作是只听从于圣堂骑士长的武力机构，与明面上说的不同，有时候当圣堂骑士长的命令和教皇的命令冲突时，他们会直接执行圣堂骑士长的命令。两大骑士团关系如此密切，而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克劳尔不在的时候亚历克斯能兼任苍夜骑士长的原因。
听到格尔娜的疑问，亚历克斯一本正经的脸上浮现温和的微笑，苍青色的眼眸狡黠愉悦，“谁说我授权给苍夜骑士长了？”
“那……？”
“我的小格尔娜，你忘了吗？”亚历克斯对她眨了眨眼睛，狡猾的笑着：“我们的苍夜骑士长阁下还没举行就职仪式，宣誓就职呢~！”
格尔娜顿时哑然，随即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的确，碍于骑士长就职前需要游历的要求，克劳尔一去就是七年，而今刚回来不久，虽然作为前任苍夜骑士长唯一指定的继承人并被所有人默认为苍夜骑士长，但并没有举行过就职仪式的他，还并不能算是苍夜骑士长，因此亚历克斯的做法并不算违规，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他大可以理直气壮的拿出事实反驳回去，堵的人无话可说。
“您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啊……”
“那当然。”亚历克斯得意的说道，他的手指轻轻的最后一次敲了敲桌面，“那么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格尔娜低下头，“谨遵您的意愿。”
圣城外。
马蹄如雷声轰然，在离圣城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为首的骑士停下了马匹。
他掀开些围着的披风，露出成熟俊朗的脸孔长长的呼了口气，遥望着不远处的圣城感叹道：“总算到了……圣城还是和以前一样雄伟壮丽啊。”
位于他左侧略后处的一名骑士也赞同道：“的确，神眷之城不负其名，简直像个现存于世的奇迹！”他的声音有些细和绵长，并不如前者那般豪迈大气，吐字却清晰流利，更像是施法者的说话方式。
“说起来，阿尔法你是第一次来圣城吧？”为首的骑士指着圣城笑着对同伴说道，他豪迈爽朗的说：“圣城的确雄伟壮丽，我们塔尔雷远不及她，但是我相信在我们共同努力下，塔尔雷迟早会成为堪比圣城富饶雄伟的国度！”
日光在他身后，金黄灿烂，虽然他是背着光指点江山，但豪气自信的气概仿佛他就是光源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被称作阿尔法的骑士深深的凝视着他的王者，顺从的微笑着低下头，“诚如您所愿，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