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袖春秋》慕嫣雪

5、云中窥月（一）

　　云中窥月（一）

　　我跟了进去，见他拿起了一本书，正是《诗经》。我眼睛瞪了老大，“天呐，你居然还会看这个？怎么，又想出去虏获谁的芳心那？”
　　他走了过来，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颌，眼睛微眯起，“我还需要虏获谁的芳心呢？我家阿柔的心就快被人掳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吧？他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什么呀，我哪知道啊”下巴被他捏的有些疼痛，急于挣脱，“你今天可真是有些奇怪，干嘛又生气。”
　　“我哪里生气了？我这不跟你好好说着话呢吗”他笑着看着我，可我觉得那笑容无比危险。
　　“那你没生气的话，先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郑环眼睛里有异色，他手上力气放松了些，可是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你喜欢他？”郑环看着我问道。
　　“没有。”
　　“那他喜欢你？”
　　“我不知道。”
　　“那就离他远点。”
　　“怎么？他是豺狼虎豹？”
　　“听我的话。不要离他太近。答应我，阿柔。”他霸道中又带有温柔，一时间还真让人难以适应。
　　“那你先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能让大哥如此形容的人，必定不是一般的人。
　　郑环放开我，扶着我坐下，他也坐下，眼神突然迷茫，“不，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哦？怎么厉害？”
　　“皇上一共有十五位皇子，九位公主，其中除了太子之外，封王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先德妃所生的庆王，封地梁州，另一位就是这位荣王了。而且庆王也是因去年领兵有功再加上皇上想安慰一下去世的德妃，才封王的。而荣王年纪轻轻尚无战功就封王，不仅在当朝，在历朝也是罕见的。”
　　我心中暗叹，“看来是这位荣王殿下的母亲十分得宠了。”
　　“荣王殿下的生母是姜夫人，确实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当年进宫后可为荣极一时，可惜姜夫人福薄，在生下荣王之后不多久就去世了。听说她去世后先皇大受打击，曾一度请法师来为她招魂，可见皇上对她用情之深。后来荣王是由秦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抚育大的。也许是秦妃大方得体，再加上长得也有几分像姜夫人吧，皇上对她也是颇为爱宠，更是在继先皇后过世十余年后，立其为新后。不过现皇后也只生下两位公主，并未诞下皇子，这也使得荣王与现皇后没有利益冲突”
　　“这么说来也只能说荣王和现皇后都是受了姜夫人的庇荫，也算不得他有多厉害啊。”我疑问到。
　　“荣王三岁能歌赋，七岁通治国之道，十岁曾写过一篇名动朝野的《治国之论》，其中有条的论述了治国的各种见解和对历朝治国条例的看法，尤其是对我卫朝崇文轻武的弊害作了详细论述和见解，并主张大力发展军事力量，因此近年来陛下曾赞其有“治国之才”。
　　“如此看来，荣王倒是位人才，那太子一党不会担心荣王会危及他的地位吗？”
　　“太子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与皇上乃是结发夫妻，皇上顾念与先皇后之情轻易是不会废太子的，但是太子为人敦厚，资质一般，论才能的无法与荣王相提并论的。只是太子毕竟是先皇后一脉，在朝中有太子太傅，尚书令等老臣辅佐，轻易要撼动其位也是很难的。”
　　“看来荣王空负旷世奇才，因其庶出身份，也必要屈于人下了。”我轻轻说道
　　“若是姜夫人还在，说不定还会为自己的孩子多谋些福音，若是她没死，皇后之位可能就是她的，盛宠之下，荣王也许不仅仅是现在的身份。”
　　我沉吟道“未必是这样，姜夫人的去世于她是不幸，但也是幸事。”
　　“哦？”郑环好看的剑眉眉毛一挑，“怎么说？”
　　“姜夫人死于她最美好的年华中，死于她荣宠最盛之时，因此令皇上念念不忘。君王心最是难测。大哥可曾听过一句话，‘以色事他人，色衰则爱驰，爱驰则恩绝’，而皇帝身边总是有源源不断的美人进宫的，女子的韶华总是短暂的，想以此来留住君王心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红颜终会老去。等到皇上看厌了之后，自然会疏离姜夫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皇帝总是不会只爱一个人的，他们甚至不能专宠一个人很久，因为后宫也就如同朝堂，需要各方势力的平衡。因此随着年华逝去，姜夫人最终也只会成为众多深宫中的一员。不过幸运的是，她以短暂的光华留住了君王长期的思念，也给自己的孩子带来无尽荣宠。”

作者有话说

　　‘以色事他人，色衰则爱驰，爱驰则恩绝’这里借用了汉武皇后李夫人的话，也许这是每位深宫里美丽女子的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