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出其不意的袭击 ...
-
元狩二年九月初二。
烈日照射着沙漠到处都是刺眼的金色，在酷热当中所有的人都产生着浓烈的眩晕感。霍去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起眼睛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然后向前面带路的高不识和仆多问道：“现在已经行至何处了？还需多久才能走出这沙漠?”
高不识闻言抬手遮在额上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再翻看了下手中的军图，这才转头对霍去病回道：“禀将军，此处离沙漠的外缘大约还有一百多里，以现在的速度估计我们最少还要再走一天才能出得了这沙漠。”
高不识的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仆多却是不同意的摇了摇头，“不，你这算法不对。”说着也回头对霍去病禀道：“将军，天气太过炎热我们又连日行军，现在人和马的体力都下降非常大，所以之后的速度将很难维持，因此属下认为再怎么着走出这沙漠也需两日的时间，并且——”说着仆多不知为什么顿了顿，竟把最后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霍去病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的蹙了蹙眉，却是突然言道：“你不必担心，素谛一定会找到水源的，我们定是能走出这沙漠。”
仆多顿时有些尴尬，因为他刚刚想的正是，‘并且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水源坚持走出这沙漠。’为怕引起霍去病的不悦也怕影响军心这才没说，而现在被霍去病识破了到显得他有些过于小心了。
然而霍去病只说了这一句却不再多言了，侧身又去对赵破奴吩咐道：“赵司马，传令全军，在未找到水源之前，所有存水只供马用兵士俱不得饮，凡累死马匹者以延误军机处置。”
“啊？”赵破奴骤然听到这样的命令不禁大为吃惊，可待看到霍去病不容置疑的神色，却还是下意识的应道：“诺。”之后却又不得不担忧的提醒道：“将军，沙漠疾行没有足够的用水本就已经影响士气，现在又命人不能饮用，这样下去恐生变故。虽然我能理解这是将军在为后续的战事考虑，但不能保证所有的兵士们也能理解。”
霍去病听后没有立即说话，反而是一旁的沙吟想了想对赵破奴说道：“嗯，我看司马也一并告诉所有兵士，素谛已在前方寻得了水源，所以请大家加快脚程，这样待到行至时水源地时便可放开饮用了。”
“啥？”赵破奴更是愣住，这个说法让他更是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张口又问道：“这个，这个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消息？我，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沙吟笑了没有说话，霍去病却是瞬间明白了沙吟的心思，眼中光茫一闪也是立时对赵破奴吩咐道：“对，你就去这般传令，就说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赵破奴来回的看着两人，半天也终于转过些弯来了，眼睛突然睁大声音却压低了：“将军，你，你这是让我去骗大家？”但心中却也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激励众人的好办法，怕只是怕若接下来找不到水，那情况就可能会变得更糟。
“什么叫骗?”霍去病立即瞪了他一眼，“你只管去传令就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赵破奴只好不再多说，嘟囔着前去传令。不过一会儿之后本已萎顿了的军速果然又神奇的提了起来。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太阳已经西斜但沙漠中的热气仍然逼人，无穷无尽的黄沙也依然横在眼前，被炙烤了一天的沙土如同烧红的铁板般滴水既无。本来期盼无限的兵士们到此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因为本来所说的水源竟还没有出现。瞧着兵士兵们质疑不断浓重的眼神，赵破奴的内心不禁发起毛来。
为此赵破奴追上了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霍去病，焦灼的说道：“不行了，将军，必须要想个法子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生变了。”赵破奴觉得自己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现在大军速度锐减，如果再没有水源的消息，兵士们很可能就会就地停住开始闹事。
而霍去病在听到他的话后却平静的转回头，“生变？如何生变?”说着看了看身后的大军，问道：“在此种情况下谁还有有力气生变？”
赵破奴一怔，也禁不住回头看去，忽然他看明白了沙吟这一计中最厉害的地方，经过这长时间的跋涉和干渴，兵士们的体力果然不足以再支撑一场兵变，不过这并没有使赵破奴的忧虑减少，稍滞了滞便又说道：“可，可即使这般，我们也需有些措施了，否则将如何支撑着再走下去？”
赵破奴的这话到是说的没错，霍去病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不过片刻便又坚定的自言道：“会有转机的，一定会有转机的，他一定会将好消息带回来的。”眼睛望向了远处。
赵破奴明白霍去病这是相信沙吟一定能将素谛找到水的好消息带回来，因为在让他传过那个军令之后沙吟便动身前去接应素谛了。但是这样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面对着眼前的情景赵破奴已无法保持和霍去病同样的信心。然而，其实他也明白现在除了‘等’任何人也再无别的办法。于是想了想赵破奴也不再说话了，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尽自己的职责，尽力的去安抚每一个兵士，然后等待命运给予他们一个结局。
终于，时间熬到了夜幕来临，太阳不再肆虐大地，而此时大军早已不能再行进。看着将近一半的人马都出现了脱水的症状，赵破奴此时终于确定，看来他们这回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大漠了！
太阳完全落入了地平线，只剩余辉还在显露，就在这时，突然光影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浑身全是沙土的疾奔而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匹马和一个人冲到了众人面前并一起跌倒在地，只是那人抬头便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话：“将军，素谛找到了水源了，就在左前方的三里之外。”
全军立即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极久才有声音发出，在这个近乎崩溃的边缘，在这个本已无望的时刻，这渐渐发出的哭声让这个一片死气的军队竟再一次焕发了生机。
三里路，一刻钟。一片枯死的胡杨林边，好不容易行来的人群终于看到了他们渴盼已久的水源，说实话那只是许多被深深刨开的沙坑，在沙坑的底部才能看到有水慢慢的渗出，以一种极缓的速度汇聚成汪。
晶亮的液体耀疼了所有人的眼睛，水很快的被一碗一碗小心的舀出来分给众人，有人不小心的将水洒在了地上便立即扑下去用嘴去吸吮，吸了一口的泥沙也不在乎，这种劫后余生的珍惜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劫难终于度过，赵破奴松了一口气，回头去瞧霍去病却听他正色的下令道：“注意着点，不要让兵士们饮用过量，以免出现问题。还有，我们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之后便要趁着凉爽连夜出发。”
“诺。”赵破奴应道，然后按照要求在补充了水份又让大家吃了些东西后，在夜色中连夜整军出发了。
又一次的全力行军，终于在第二天天亮之时，大军冲出了沙漠进入了戈壁地带，再往前不久便能再次进入草原，而在这时一场雷雨却不期而至。
雨下的极大，雷也一个接一个的从头顶滚过，为了安全霍去病不得以暂停了行进，找到了一个可避雨的土岩让大家先歇一会再走。然而也许是被一连串的燥热和缺水吓怕了，许多兵士却好像十分喜欢这雨水，不但不躲反而冲进雨水去冲洗身体，一除身上连日来的泥土和汗渍。
沙吟对兵士们的这个举动有些担心，长途奔袭体力透支再加上这样被雨淋浇极易生病，然而人数太多又兼被霍去病阻拦，沙吟来不及劝阻。
“没事，让他们去吧，正好可以提提神，也有助于接下来的行军。”霍去病说道。于是沙吟也只有做罢了。
半个时辰后，大雨终于止歇，大军再次出发。霍去病稍稍算了一下，要求众人必须在午夜之前赶到左贤王所在地，然后抓住时机进行偷袭。
于是马蹄裹着疾风一路疾驰，在任何人没有想到的时间里，这支遗留在匈奴境内的孤军，已悄然绕过祁连山的阻拦，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另一侧。
此时，就在百里以外的左贤王也正在为霍去病烦恼。李广和张骞的逃走让他受到了伊稚邪的重斥，而霍去病的不见踪迹更让他雪上加霜，和酋涂王等人一样这些日子伊稚邪的催促和训斥一道连着一道，让他既郁闷又无奈，然而霍去病的下落却仍然是个迷。
‘这霍去病到底去哪里了呢？难不成是也逃回了汉地！’左贤王想着便烦躁的饮下了许多的酒。于是在他沉入深眠之后，驻地东南方的一条窄道上有一片暗影慢慢靠来，而他却毫无所觉。
黑暗笼罩着大地，天与地静谧一片，窄道的尽头矗立着几座土丘，这成为霍去病最好的掩护。在无声无息到达土丘之下，霍去病仔细的观察过情况，然后果断打出手势，随后立刻大军有序的分成三路。第一路由校尉徐自为和卫山带领着射声营与越骑营绕过土丘向左而去；第二路由仆多和苏直带领着胡骑营和探骑营向右而去；最后则由霍去病亲自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沿中路前进，全军分成三个方向直围敌营。
终于到了近前的铁蹄惊动了夜间值守的匈奴士兵，他们瞧着越来越近黑影，在极度的恐慌之中高喊出声：“不好，有人突袭，快，快叫人，通知左贤王！”
示警响起，原本已沉入寂静的大营瞬间乱了起来，已经睡下的兵士们纷纷从帐蓬里慌乱的冲出来，然而霍去病的大军已近在眼前，这没有任何预警的突袭让他们完全无法组织出有效的抵抗。就在他们还东奔西跑仓皇四顾之际，无数的火箭已射向了他们的帐篷，让毡布制成的帐蓬瞬间成为了一片火海，随后迎而而来铁蹄又踏碎了他们没有什么成效的抵抗，于是他们只能四下逃散，但也仅仅只是跑到驻地的边缘，就被东西两侧的围兵又用弩箭生生截住了退路。
惨叫、怒骂、诅咒此起彼伏，然而无论如何不甘这场战斗仍是被有备而来的汉军所掌控了，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的突围，期望着能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向人求援。
一柱香之后战斗终于结束，绝大部分的匈奴人被汉军或杀或俘再没了抵抗能力，只有一小批匈奴人在左贤王的带领下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然后在沙吟所守的营地的后方撕开了一条口子，仓皇的逃走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出其不意的袭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