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宅邸与各人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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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赶到未央宫时汉武帝正在召见卫青。内侍通传了之后，霍去病也被召了进去。
进入内殿，霍去病见到汉武帝就坐在龙案之后，而卫青紧挨其下而坐，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汉武帝笑的十分开怀。
霍去病上前见了礼，汉武帝十分和蔼的向他招手，“去病来了，来，坐到朕的身边来。你来的正好啊，朕和你的舅舅正好谈到你呢。”
“诺。”霍去病应声走上前去，在卫青的对面也坐下了，而后故意凑趣的问道：“陛下与舅舅聊到了我什么，竟这样的开心？”
汉武帝眼中光芒一闪，望了望卫青，之后才说道：“朕是在与你舅舅说，这时光可过的真快啊，一转眼你们这些孩子便都长大了，眼看着到了今年冬至你就满二十该加冠了，朕想着到那时要为你亲自主持加冠礼才行啊。”
这是个极大的恩典，虽然有些奇怪汉武帝和舅舅居然会谈到这事，但霍去病还是连忙起身叩谢道：“谢陛下挂怀。”之后坐下时才将目光看向卫青，以询问他‘难不成今天晚上他们就是专程谈这事的？’
卫青接收到霍去病的眼神，笑了笑，状是不经意的去接汉武帝的话，“是啊，去病，陛下刚刚对我说，你马上就是要真正成年了，所以冠礼过后便要赏你一座宅邸哪，将来娶亲成家也就不用愁了。”
卫青话落，霍去病的眉头骤然一蹙。而上首的汉武帝则是笑意更盛，望着卫青点头应道：“没错，这事朕已经想好了，新宅邸的地址就选在朱雀大街附近，那里离宫城最近，你舅舅的宅邸也离的不远，方便走动。朕近日便会令工匠开始制图打造，这样等你冠礼过去便也可入住新府了。”说着宠爱的看向霍去病，“去病，你看朕给你的这个及冠之礼，你可还满意？”
霍去病的心中顿时乱做一团，皇上恩赐臣子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不知怎么的霍去病就是觉得此事充满了某种不一样的意图，令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然而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卫青打断了，“去病，怎么，高兴傻了？还不向陛下谢恩。”
卫青一直都在注意霍去病的表情，说实话从汉武帝跟他提起这事时，他就在想这孩子的反应，果然与他所料一样，这孩子是抵触的。卫青对皇上和霍去病的心思多少都有了解，其实他们中一个的目的并不在房子上而是在今后的婚事之上，而另一人又哪里会随便接受他人来安排自己的一生？所以霍去病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出他的预料，只是他却不能让他如此冲动行事。
霍去病被卫青打断愣了一愣望向卫青，在看到卫青否定的眼神之后，目光转了一转终于将自己到口的话压了下去，向汉武帝谢道：“去病谢陛下厚爱。只是……”然而话未说完却再一次被卫青又打断了，“去病，你这来找陛下是为有何事？不要一听着陛下有赏赐，便就追着要这要那忘记了本份。”也隐晦的给了霍去病一个警告。
霍去病滞了滞，听明白了卫青意思，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先达成今日所来的目的为好，其他的以后再论也不迟。于是便顺着卫青的话道：“是，是臣逾矩了。臣今日来是请陛下准臣出宫的。”说着抬首望向汉武帝，“陛下，臣已入宫十多天了，日日闲着军中的一切事宜均无法处理，眼看着复军之事若再不着手那陛下所定的再战计划臣就无法参与了，真是心急如焚。所以臣请陛下准许臣立即出宫，以便招选兵马整顿军务以备再战。”
霍去病说完，汉武帝看着他在心中暗暗的笑了，他早知道霍去病呆不住了，只是女儿苦求他便也稍稍的满足了一下那丫头的心愿，不过拖到今日也是不容易了，于是便故意问道：“怎么，你的伤全好了么？”
霍去病立即答道：“早已痊愈。不信您可以召问御医。”说着还拍了拍胸膛似是在证明自己已生龙活虎。
汉武帝瞧着他的动作笑了出来，“看来果然是全好了。”说着慢悠悠的点点头：“那好吧，既然如此朕便准你出宫吧。”硬是让霍去病将心悬了个老高。
皇上同意了。霍去病高兴的趴下去就想谢恩，然而身体刚弯下来就听汉武帝又说道：“不过你也别觉得在宫中呆着的十几天是朕耽搁了你，因为你所虑的那些事情朕早就替你考虑好了，这次你挑选兵马就不必再从民间新招了，只去各军挑老兵即可，这样一来训练上的时间就可节省不会耽搁了你出征。朕这样做你可还会觉得委屈？”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征用他军老兵也有弊端，但确实解决了再次出征这个燃眉之急。当下霍去病真心诚意的将头磕到地上，回道：“臣追随陛下从不觉得委屈。陛下待臣天高地厚之恩，臣必誓死报效！”而心中的兴奋也是无以伦比。
这几句话说的汉武帝十分受用，心情一好便又旧话重提：“至于朕赏你的那座府邸，你也要关心一下，虽然忙但喜欢什么样子想如何打造要有个想法。”说着，突然神思一转又道：“嗯，不过你要实在忙不过来那就让卫长帮你参详参详吧，那丫头整日的在宫里没事做就会闹的朕头痛，将你这事交给她正好也让朕轻省轻省。你看如何啊？”
霍去病低着头笑容一下子就凝在了脸上。交给卫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当即蹙起双眉拒绝道：“陛下，臣想过了，臣不能受这府邸。”
霍去病不敢说不让卫长公主参与建房之事，只得直接拒绝赏赐，而后在汉武帝吃惊的表情中解释道：“陛下给臣的厚恩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臣想了想这府邸臣不能再受。一来臣的军功尚不足服众，前番朝会已经有赏，再受此厚赏必惹众议令陛下难做。二来陛下刚刚允了臣可在各军随意挑兵，这对臣来说已是最大的赏赐了，无需再多。三来臣已有了府邸，虽定不如新府荣华，但对于臣的阶职正为合适再换反而不美。因此臣请陛下收回成命。”说完，再是重重一叩。
随后殿内陷入了沉静。没料到事情又起了变化的卫青不安的看了看没有表情的汉武帝，又看了看叩头不起的霍去病，只觉得室内的温瞬间清寒了起来。焦急之间想替霍去病请辩两句，又恐说的不好反而坏事。然后想申斥霍去病两句吧，可霍去病到也到算聪明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并无可斥之处，如果他多说反而容易暴露。于是想来想去只有在心中暗骂道：“这死小子还真是大胆，天子赏赐也竟敢当面直拒，真真是不知轻重。”
好一会儿后，汉武帝终于有了反应，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还真是敢做啊！这朝中敢当面抗旨的也就你一个了吧？朕真是宠坏了你！”不过到并没有真的发怒，只是脸色稍有不悦。
然后隔了片刻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多少有些道理。既如此那便这样吧，这宅子朕先替你留着，待你再立新功朕再赏赐。”说罢，像是有些烦，挥了挥手道：“好了，你这就退下去吧。”
霍去病所有的心愿都已达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立即再叩了一个头，不敢多言，抬身退出了大殿。
霍去病退出殿外后，汉武帝突然看向了卫青，嘴角微微抿起，意味深长的问道：“仲卿（卫青的字），你看你这个好外甥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视他人的非议的呢，为何朕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卫青的心中咯噔一下，本来就忐忑的心此时更加慌乱，但还是极力的小心应对道：“这，这恐怕是这孩子长大了的缘故吧，毕竟他已快要弱冠，又，又做了将军，处事就难免要比以前想的多些。不过，不过这在臣看来也是好事，他这样能多想一些，做起事来就会少为陛下惹一些麻烦。”说完不太自然的向汉武帝笑了一笑。
汉武帝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不过心中却是略有所叹：这舅甥俩啊一个太过谨慎一个又过于率性，虽都是当世良才，自己到更喜欢去病的性子，因为看的透才更让人放心，有把柄才更好牵制。
想完汉武帝松了面容，也不再难为卫青，朝他也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也去吧。”然而当卫青起身行礼后却又说道：“记得以后多提点着去病一些，让他不要总仗着朕的宠爱就说些草率的话，做些让朕下不来台的事。”
卫青立即拱手应道：“臣明白。臣一定会好好教导去病。”说完，见汉武帝再无它话，这才恭身退下。
然而当卫青迈出殿门却在门口碰到了卫长公主和曹襄。此时卫长公主一脸的气愤的瞪着曹襄，牙都咬紧了。而曹襄则是半是乞谅半是不安的看着卫长公主。这个情形太不对头，卫青赶紧出声打断，先是向卫长公主行礼问安：“臣见过公主殿下。”然后便问向曹襄：“平阳候，你怎么到这大殿来了？天色已晚为何还未出宫？”
曹襄看到卫青，脸上变得尴尬，却是不能不答：“见过大将军。我，我是陪公主前来的。与，与陛下请辞后，这就要走了。”
卫青点了点头再去看卫长公主，这时卫长公主已向殿内跑去，他和曹襄刚一晃神就听到殿内发出了娇斥的埋怨声：“父皇，您怎么能让去病表哥走了呢？他，他的伤还未好，您怎能就允他出宫了呢？”
殿内的话音落下，卫青的心头一紧，立即向曹襄低声问道：“你和公主刚刚碰见去病了？发生了何事？”
曹襄的脸色立刻有些发白，却是诚实答道：“我和公主到达之时正好碰到冠军候，冠军候说陛下允了他出宫他马上要走，公主但拦着不让，我，我劝说了几句放走了冠军候，公主，公主因此……”
曹襄的话没有说完，但卫青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微微的看了曹襄一眼心内一叹，这也是个一厢情愿之人啊。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到殿内又传来了一声喝斥，“胡闹，他乃一军之将，有多少正事要做，怎能整日的被你拘在宫里？”
这是汉武帝的声音，卫青不敢再听下去，拍了一下曹襄说道：“你速与陛下请辞一声也赶快离开吧，不要……不要让你母亲为你担心。”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曹襄明白卫青话中那最后一处的转折是何意思，脸上不禁有些发红，想想今日所做之事确有许多不妥之处，但也觉得应该早些离开。正想请内侍代为通传，就听里面又传来卫长公主哀哀的哭声，还有汉武帝无奈的高声劝解，“卫长啊，去病他是个男子，不可能同你一般整日的只去玩乐，你要体谅。朕知道你想和他在一起，可那也要分情况。”然后可能是见卫长公主哭的太凶，叹了一声又道：“好了，你也不要再哭了，朕同你说，朕打算赐给去病一座府邸，朕现在就把修建这座府邸的事交给你，你好好的管起来，这样将来去病一定会记你的情，而你也可有一座喜欢的府邸出入不是？”
卫长公主可能是没太听懂汉武帝这话内的意思，听完尖叫着高声道：“我才不要替他修什么宅子，他连话都不肯与我多说一句，我为什么还要为他去费心费力？”
而殿外的曹襄却是瞬间苍白了脸色，一连的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阶梯处，把门口的宫人们都吓了一跳。
曹襄扶着柱子站好，殿内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好半晌当他聚集齐力气再到殿门外之时，不知道汉武帝是不是又向卫长公主解释了什么，卫长公主的声音突然明媚了起来，“真的父皇？你说的这是真的？”随后娇羞的道：“那，那女儿答应就是了。”
然后殿内传来了汉武帝哈哈大笑的声音：“你个傻丫头！”
终于曹襄再也呆不下去，也不顾尚未与汉武帝请辞白着一张脸转身蹒跚的离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宅邸与各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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