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加之夏》阿墟

2、初

　　下雪了。

　　准确地说是雨夹雪。细细的晶莹的雨丝挟着雪粒在夜空中斜斜地牵下，落到拓开一片暖色的路灯

　　上，瞬间化为一缕清晰可见的水汽，氤氲在昏暗与明亮的交汇处，又迅速地消失于冰冷的雨雪

　　中。

　　桔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一片水渍。里面影影绰绰地映出树与房屋的轮廓，以及黑色云朵间掩着的

　　暗红色的天空。

　　街道上空无一人，偶然从拐角里冲刺出来的野猫噼里啪啦地踏过积水，除此之外再无声息，寂

　　静仿佛迷雾一般笼罩着整座城市。然而在某个条街道的尽头，从一家狭小逼仄的店铺里传出的轻

　　笑声却飘出很远。

　　“唔，就快了……”悬挂在天花板下的一盏油灯照得灯下人的面容有些苍白得诡谲。

　　“嘻嘻嘻，客人来啦……”

　　冷风吹过，刮得店铺的木板门吱呀作响。脚步声渐近。

　　暗淡的灯光下，门口处伫立着的身影被映到墙上，瘦瘦小小。

　　“欢迎光临。”女人起身，松松地挽了挽手腕上的一把珠子。高挑的身形挡住了油灯的大部分

　　光线，她的脸也因此隐在了昏暗之中，“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门口的身影晃了晃，没有发声。

　　“嘻嘻，请进。”

　　待那人应邀慢慢地走到油灯下时，她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喏，还是个孩子。”尖尖的紫罗兰色指甲颇有些无趣地挠了挠脸颊，“但是能来到这里，也

　　必须被当成客人呢……茶？”

　　“……”

　　“好吧……那么，这可是番夏的店哟，阁下到底有何目的呢？”

　　“……”

　　小小的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油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融合成奇形怪状的

　　黑暗。

　　“……听说过……迷童之国……吗。”对方终于低低地开口。女人闻言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

　　孔微微地斜睨着对方。

　　“那可是个特别的世界呢——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是在……”女人歪着头朝对方绽开一个神秘

　　的笑容，“灵媒中。”

　　对方不易察觉地一颤。

　　“而且据我所知，去过的灵媒——似乎没有一个再出现过吧？”

　　哗啦一声，对方猛地站起身来时带翻了藤条矮桌边上的茶盘。

　　“对、对不起，我没有什么——”

　　话音未落，单薄的身影就已经匆匆跑出店外，消失在了霏霏雨雪中。

　　女人脸上的浅浅笑意却因此而愈发娆娇。

　　外面仍是斜斜的雨丝，和着密密的雪粒，静悄悄地覆在潮湿寒冷的路面上。街角被透出的灯光

　　烘染得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