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尾声 ...
-
这家怀石料理是一道菜吃完了，再接着上下一道，两道菜品的间隙只有一两分钟，刚好迎合了四位家长的聊天节奏，切合得天衣无缝。贵的道理自然是在各种细微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塔矢行洋瞄了一眼进藤光，闲聊道：“最近胜率如何？”
进藤光霎时挺直了腰，有种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局促，“这个赛季输了7场。”
塔矢行洋一挑眉，呢喃着输得有点多啊，转而看向自己儿子，“小亮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怎么不跟小光多下下棋？”
塔矢亮多聪明的一个人，一听就明白父亲的意图，顺着话头接下去，“这不是老住在家里，见面的机会少了，想下棋也找不着时机。”
塔矢行洋笑了笑，对进藤家父母说道：“你们看，我不过问一句，这家伙就怪到家里来了，这不是急着搬出去的节奏？”他往椅背上轻靠，感叹着轻喟道：“男大不中留啊。我是挺赞成他们住在一起的，男孩子嘛，不能一直跟在父母身边。加上既然要在一起了，同居这事……”
进藤父母显然没想到会谈到同居的话题上，双双愣了一愣。他们对进藤光喜欢上同性的事还没好好地回味过来。从没想过两个男孩子在一起需要做什么，怎么生活。头脑空白之际，塔矢行洋继续说话了。
“小光小亮啊。你们的新房子有什么缺的，随时跟我说。”
这时服务员捧着下一道菜鱼贯而入，话题被打断了，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下一个议事之中。
等服务员鞠躬退出之后，塔矢行洋不急着拿起刀叉，他看进藤夫妇脸色木楞，淡笑道：“其实我和明子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了他们的事。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而且他们两人都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难道还能看管一辈子？”
他微抬起身，亲自给进藤父亲和母亲倒满一杯酒，“两位亲家今天主动邀约，我和明子真的很高兴。小光和小亮从小就认识，我是看着小光长大的。从他小学开始，到考取职业棋士，每一个阶段我都清清楚楚，早就当他是半个儿子了。虽然男孩子不能办婚礼，但是在我和明子心里，在座的已经是一家人。以后若是能多走动往来，真是美事一桩。”
塔矢行洋回头朝妻子笑道：“你说是吧？”
明子点点头，举起酒杯，笑笑：“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小光这孩子我一向是喜欢的，就是没想到会亲上加亲。”
塔矢家夫妇一番话下来，简直滴水不漏，完完全全站在了塔矢亮和进藤光的一边，立场坚定，不容置疑。
这段对话无疑给了进藤家父母一记强心针。他们紧绷的表情逐渐松弛了下来，从棋院见面开始，进藤夫妇就满怀焦虑紧张。一是对方社会地位高，相处起来处处怕礼数不周。二是即使接受了同性恋，却实在对没有一纸婚书的感情抱着忧虑和重重的不安。
现在连塔矢亮的父母也开口表示支持，多少能让他们对此事抱有一些希望，至于以后，就像小光突然要走职业道路一样，走一步算一步。
塔矢亮和进藤光见气氛不错，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互看了一眼，偷偷笑了笑。
进藤光站起来，赤诚地举起酒杯，说：“我和小亮的事，让四位长辈受惊了。先谢谢两位爸爸妈妈的包容。虽然你们表面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很不好受吧。谁会想自家养的男孩子，长大之后喜欢另一个男孩子呢。这些我和小亮心里都清楚。不过……”他话锋一转，正式道：“即使你们反对，我和小亮也一样会在一起。这件事由不得谁说了算。要说我叛逆也好，执迷不悟也好。我和塔矢亮一起经历过的事，是谁也代替不了的。过去十几年的职业生涯，是我和他扶持着走过来。一起进步，互相较劲，这份情谊根本没有人可以代替得了。所以我喜欢小亮，和他的性别无关，我喜欢这个人，喜欢他的一切，他的棋路，他的脾气。这一点希望爸爸妈妈们体谅，原谅我们的任性。”
在座的四位长辈正襟危坐，看进藤光仰头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心里纷纷升起了一股庄严的肃穆感。仿佛婚礼誓词，即使话里没有一生一世的承诺，却能让人从中感受到进藤光坚定果断的心意。
最先笑出来的是明子。她从丈夫口里得知此事的时候，可谓丧魂落魄。此等惊世骇俗的事，要不是丈夫在一旁支持着她，好说歹说地安慰一番，她实在不知这几天是怎么走过来的。
心中疑问和不安自不必说，对儿子的未来更是充满了担忧。只不过大家闺秀的她，习惯了把一切情绪都掩藏在笑容之下。这份惶惑的心情，在听到进藤光剖白的同时，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番话，比什么都强，抚平了她忐忑不安的心，给于她对未来的一丝憧憬和期待。
也许，进藤光真是是小亮的那个唯一，唯一对他不离不弃的人。谁知道呢？未来的事，没有人说得准，只知道现在、当下，进藤光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几番话下来，餐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家长们从孩子共同的围棋事业聊到假期活动，说到各自的兴趣，顺便约上了初夏的富士山露营。开始的谨慎局促逐渐化解，告别的时候甚至有点依依不舍。
这下塔矢亮再也不用找借口到进藤光的公寓去，和父母告别的时候虽然被调侃了两句不想家了，但还是被愉快地放走了。
两人告别各自的父母，朝车站走去。春天的晚上有点清凉，夹杂着樱花散落的点点粉色花瓣，说不出的缤纷浪漫。
他们没再说话，静静地从樱吹雪之中缓步走过，路灯的映照下，淡粉色的花瓣闪着一下下的亮光，美得让人不忍打扰。
“不如走回去吧，坐车是不是浪费了这个难得的时节？”
听着进藤光的提议，塔矢亮笑笑：“你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会有这种念头。”进藤光说道：“要是和别人的话，那不如快点回家，下一两盘棋来的有意思。”
无言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候，看到公寓的轮廓了。进藤光领着塔矢亮上楼，问道：“我今晚表现如何？名人老师和明子阿姨还算满意？”
塔矢亮反问他：“那你爸妈呢，满意吗？”
进藤光拿出钥匙开门，笑道：“你没看见角落里堆得老高的礼物？那可是他们精心挑选给儿媳妇和亲家的，你说满不满意？”
二人含笑进了屋里，漆黑的房间借着窗外的路灯得到一丝丝昏暗的光明。
进藤光拉过塔矢亮准备开灯的手，把人轻柔地揽进怀里，哑声道：“不开灯不也挺好？”
暧昧到极致的气氛让塔矢亮的声音带了点急促，“不开灯看不清啊。”
“你身上还有什么是需要开灯看清的？别说看了……”进藤光贴着对方的耳朵低笑：“都舔过了，连味道都一清二楚的。”
“可恶。”塔矢亮一把推倒进藤光，两人双双跌坐在客厅中央的厚地毯上，他一手扶着对方的后脑，迫不及待地封住了对方的嘴唇。
今晚吃的怀石料理以清淡可口的甜品结尾，塔矢亮笑道：“今晚的味道是甜的。”
进藤光把人抱着用力一翻身，牢牢地将塔矢亮锁在身下，吻从嘴边滑到脖子，轻咬着喉结说道：“你哪天不是甜的。不但每天都甜，而且无论哪个部位，都很好吃。特别是……这里。”
塔矢亮惊叫一声，脸蛋从脖子一片绯红。惊悸不过一瞬就被强行敛了过去，他勾起嘴角轻笑，反将一军地出手了。
他和进藤光除了比拼棋艺，各种事上也从不甘示弱。尽管刚开始时羞涩无知，显得畏首畏尾。可经验逐渐丰富之后，他也渐渐地能从中找到乐趣，还暗自和进藤光较量起来。二人间的比拼从棋盘延伸至各处，每每都能让塔矢亮感受到角逐的紧张和快意。他本就是求胜心强的人，和进藤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燃点着他的斗志。
尽管一开始并没想到胜负欲会用着这种地方。
塔矢亮气息不稳地低笑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探过去，笑道：“你也不遑多让嘛。”
进藤光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咬着牙把劲儿忍了过去，“好坏心眼啊。”
“这招是跟你学的。”
进藤光低低地笑了，一边轻吻身下的唇，一边说：“那比一比，看谁先投降。”
“赢了有什么奖励？”
“你说呢？”
塔矢亮被他的问题引得有那么几秒住分了神。
进藤光趁着这个空隙，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惹得塔矢亮的气息一下子粗重起来，“你这个人……”
“兵不厌诈嘛。”进藤光笑呵呵地催促道：“快想啊，赢了有什么奖励。”
塔矢亮总算看清了他的计谋，“同一招我会上当第二次？”
进藤光呵呵地笑着，把头埋进了他最爱的人的胸膛里，这一刻，输赢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早就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尾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