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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4 ...

  •   要怎样,才能用一份感情,消耗一生。
      我从没有想过,也不认为有解答的必要。
      直到那天被问起,才突然发觉,一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一直到我甚至开始忘了相处的细节,忘了记忆中的脸孔。
      我从不后悔,只是蓦地生出一种令人讨厌的怅然若失的错觉,错觉有什么在身体里燃烧,啃噬着胯骨上的纹身,带着赤裸的疼痛,仿佛要破体而出。
      关于过去的一切,关于season的一切,关于苏梦枕的一切。
      还有我,通通被这样的火焰燃烧殆尽。
      毫无道理的错觉。
      ——by:白愁飞
      很多年过去,当“SEASON”成为阿姆斯特丹街头颇具名气的乐器行时,狄飞惊已经习惯了这个晚照温暖的郁金香城市。
      生命中全部的激情和热量仿佛已经在曾经的十年中用完,离开了,发现回忆一点点淡去,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冲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惊讶居然也会有那样歇斯底里的一段时光。
      一切的过往显得那么不真实。
      黯淡的色调,混沌的场景,光怪陆离的影像,每次的梦境中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那些熟悉的旋律。
      烂熟于心,每次在梦中听到都会感觉指尖不自觉地轻轻颤动。身体仿佛也有了自身的记忆,深深地刻上season的烙印。
      只是,即使这样,离开后的他也再没有碰过吉他。
      也不是刻意逃避,只是会觉得,握在手里的琴,重得拨不动那几根熟悉的琴弦。
      Rock果然是耗费生命的运动。
      他跟杨无邪这么说着,淡淡地一笑,语气如白开水般没有滋味。
      可即使这样,也不后悔不是么?
      这种话杨无邪不会说出口。说不理解他们那些人是不可能的,可如果说理解,似乎又总隔着什么,他没有溶入他们的音乐,所以不知道那样的情愫与其说是伤是痛,倒不如说是盛极后不可避免的空虚。
      这没法避免,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只能任这份空虚伴随一生。
      生活不再充斥着那些激情碰撞,原以为会不适应,杨狄二人却意外地发现做起来,比想象中简单地多。平淡如水的生活在一点一滴的琐事中便也悄然而去,当他们都开始享受傍晚透过玻璃照进店面的夕阳静好时,才终于发现,是真的低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
      原来,他们并不是没有音乐就无法前行的。
      原来,season真的已经淡出生命。
      这样的想法会让心头产生莫名的感觉,混杂着焦躁与无力感。
      于是,在这种时候,狄飞惊便会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重复着告诉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将这个动作养成习惯是在两年前,那时这枚戒指才套上手指,他们刚从外面回到店里就看到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的苏梦枕。
      狄飞惊那一刻是有些恍惚的,自从season解散,他们似乎心照不宣地各奔天涯,没有谁会去联系谁,也没有谁会去打听谁,一个不言而喻的约定,不需要多说什么,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
      他们都是太特立独行的人,不需要扶持也不需要牵挂。
      狄飞惊相信,苏梦枕应该也是不会主动联系他们的,况且雷纯是他和苏梦枕心中过不去的障碍,她那么强大,始终停留在心底,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那缕翻覆的旧思绪就会跳出来,折磨得你遍体鳞伤。
      最残酷的惩罚方式,再怎么伪装也毫无用处。
      所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的事实却清楚明白地告诉自己,不是幻觉,苏梦枕就站在那里,用依旧冷峻却更见沧桑的神色跟他们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的确是好久,久到往事都不甚清晰,像被什么蒙上了一层白雾,越是希望看清,越是一片混沌。
      而这些人,却注定要再有一次交集,给那些曾经未完结的故事写上一个或喜或悲的结局。
      狄飞惊听到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
      之后的故事顺理成章,苏梦枕因为办事来荷兰,却意外的听说了一家叫做“SEASON”的乐器行,没想到就真碰到了他们。
      对于他们,“season”这个词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早已经融入了生命骨血,那种触动感无可比拟。
      他们随意地拉扯着,能说的很少,近况简单到没有说的价值,回忆往昔也不是一个好话题,所以苏梦枕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每个人终究会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下去,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缘分,早在那十年间就被用光耗尽,想再从来一次,根本是毫无可能的妄想。
      而这次仓促的见面,唯一的作用也许就是让狄飞惊终于问出了那句,困扰了他很多很多年的话。
      “Tony,你跟苏早就认识对吗?”
      杨无邪顿了一下,“是。”
      狄飞惊挑了挑眉。
      “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说给你听。”
      彼时是苏梦枕离开的当天,本来那夜的他们不该谈论这样的话题,却因为苏梦枕勾起了对曾经那场激情燃烧的回忆,让他们都无端感慨起来。
      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不知在什么时候,便会被触到心底那个柔软的角落,那里藏着的,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段时光,也许……仅仅是一个梦。
      杨无邪调暗了床头灯,从一边捞起一根烟,那是白天里苏梦枕留下的seven star有着浓烈的呛人的味道。
      “Eric是个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人。”开场白诡异又直接,狄飞惊发射性地想起他们相处的几年,那人似乎一直用疏离信然的态度面对任何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那么的坚定执着,那么的耀眼。
      “的确我是在英国留学时候认识他的,”杨无邪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当时我在读法律,他读的是经济。由于父辈们都认识,留学的时候我的确受了苏伯父不少的照顾,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了,他在音乐上的才华。
      “他的手指仿佛有魔力,能够轻易用一把吉他奏出直抵人心的旋律,那些曲子我至今还能想起,过耳难忘。”
      杨无邪停了一会,抽了口烟。狄飞惊眼前浮现出苏梦枕弹琴时的手指,他相信杨无邪的话,因为那几乎是season心脏一般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一开始他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的打算。或许对音乐也有着不次于任何人的热情,但理智告诉他恰恰这样的音乐是无法当做一生的事业来对待的。”
      ——因为它们总是太快地消耗着你生命的全部热情、激情、动情……孤注一掷地投进去,太疲累而不值得。
      他们都是聪明人,可哪怕是这样,也总是有些事情无法受人力控制,甚至是自己,都控制不了。
      所谓命中注定是无论如何都要发生的事,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也同样会遇到那些人,然后开始那段对生命的消耗。
      足够的澎湃华丽,即使是消耗,也能那么无怨无悔。
      “虽然我邀请过很多次,但后来看到真正回国的苏梦枕,我还是很惊讶。我以为像他这样理智的人会一直把音乐只做兴趣对待,却原来低估了这种音乐在他……在你们心里的地位。”
      狄飞惊淡淡地笑了,什么地位,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只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到底。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总是想着未来如何如何美好,自己坚持的事会取得怎样怎样的成功。
      连他们也不能不落俗套。
      最值得庆幸的是,走到现在回头看的时候,还可以说一句不后悔。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情感。
      但,又有多少人像他们一样为那十年费劲了心思,草木皆兵。
      这就是代价,就像光与影永远无法独立存在。但是,只有在最浓的黑暗里,才能让光和影都找到存在的理由。
      太倔强的他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拥抱彼此,不留余力。
      “但是现在想想,说不定Eric一早就想到了今天的结局,所以才会那样的坦然自若。十年,也差不多是给自己的期限时光了。”
      苏梦枕坦然自若么?没有人清楚。他只看到苏梦枕独自应对season解散,独自离开,独自接掌父亲的事业,然后独自在那条偏离了十年的路上打拼。
      这又是不是他最初、最终就应该选择的路呢?
      而这独自一人的路是否辛苦,他们不是苏梦枕,所以不知道。
      眼中的苏梦枕仍然是苏梦枕,可是隔着身体发肤的心,又怎么能够轻易看到?
      所以就算辛苦,大抵他也会独自面对。
      他、他们,孤立地太久太久。
      而在这世界上,一些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无须爱情,无须名气,无须其他任何外物,他们天生就注定要绽放光彩的。
      他们只听从内心的声音,说话,做事,我行我素。
      他们总是带著与众不同的磁力,会象旋涡一样把身边的人吸进去,然后,或多或少地,影响著别人的一生。
      真正不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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