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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诡缘拜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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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三国鼎立,三国国土两两相邻,聚于最中心的浮坪城。浮坪城三国共有,实乃三国之间的交通、贸易中心。
西北的大片土地属于明岩国。明岩国国土虽大,大部分却是荒漠戈壁。最西北临海,却更是寒冷荒芜,临水却干燥,罕有人迹。茫茫戈壁中偶有水源,水源之处便为绿洲,有绿洲就有人,逐水草而居、以畜牧为生的明岩人。绿洲并非均匀分布,总是几个绿洲相距较近,形成一片绿洲群,绿洲群之间却是隔着一大片鲜有生机的荒漠。为了方便统治,明岩国将一个绿洲群划为一个郡,设郡王为最高行政首领,享有一定程度上独立的财政权、军权。明岩国只有九个绿洲群,只设九个郡王。
而荒漠之东南是一片茫茫草原,明岩国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草原上,而这片草原的最高统治者,也是明岩国的最高统治者——明岩王。草原上城池不多,只在水源稳定且充足的地方设了定居的城池,这些城池于是成为明岩人节日聚集地,也是明岩国商业交通的枢纽。明岩王庭就是最大的城池,是全国的行政、经济、军事中心。
明岩国环境相对贫瘠,国民善骑射,民风彪悍,全民皆可兵,故虽人口最少、国力相对较弱,另外两国也不敢轻易进犯,只得平等而待之。
天凌国国土大致呈三角形,西北与明岩接壤,占有中部大片平原,东南延伸至南海,因此东边拥有绵长的海岸线。天凌国近半国民靠海为生,近半国民耕作为生。全国分十八区,其中十七区设有区守,或作为区政王的封地;最大最富饶的一区便直属天凌国最高统治者——天凌帝,帝都天京即全国交通中心,也是行政、经济、军事中心。
由于人口众多、城池牢固,天凌国军事相当发达,虽然与明岩国接壤的边境偶有动乱,也能以绝对的军事实力震慑住他们不敢肆意冒犯。
西南大片土地属于大周国,西边拥有广袤的山林沼泽,宽广不知几何,传说山林西边的尽头便是神仙居住之地——青城山。南边临南海,可利用的海岸线长度次于天凌国,却更加多产。大周国民五分之一靠山为生,五分之二靠海为生,五分之一耕作为生,剩下的五分之一便是商人,奔走于三国之间,沟通三国的经济文化。
由于商业发达,虽然大周国可用土地和人口皆不及天凌,经济实力却超越天凌,加上地形复杂多变,也能保得国土安宁。
大周商业由三巨头世家主导——武家、王家、祈家,其中武家为首,三家共同撑起大周的经济大台。世人皆知武家富可敌国,却不能理解纯粹是平民阶层的武家为何能仅凭借财富凌驾于权利之上,在帝都权贵如云的内城占了那么一大片土地作为家宅。
此刻,这座人人艳羡的家宅里,拥有内城最大一片湖水的最大的花园——明萱园中,悠悠回荡着一阵清新动人的琴声。
湖面上的涟水亭里,一个一身粉绿、绑着双环童髻的小女孩坐在一架特制的三尺长小号七弦琴前,白嫩的十指轻巧地在琴面上跳跃,舞蹈出与阵阵荷风相缠相绕、共同驱走炎热的旋律。正是刚过了八岁生日的武馨芸。
五年前,她偷喝厨房的酒大醉了一场,醒来发现并没有穿回去后,就实在受不了三岁小孩诸事不理的生活,无所事事空虚的等待对她而已无疑是最痛苦的折磨。于是借着围观三哥武天澈的学习,佯装小孩兴致突来,死缠烂打磨着爹爹给她也找个老师。
武兆翔想着女儿才三岁,随便糊弄一下就会没兴趣跟着学了,便让一个小管事暂时充当西席,教上一教。谁知一发不可收拾,三岁的女儿表现出惊人的学习天赋,不多时就把小管事的本事学个精光。他又惊又喜,只能不断地给女儿找各式各样的老师,琴棋书画算,一样不漏,还有三夫人亲自请来的绣纺高手教授女红。
好在这些东西越学到后面越精进,以武家的人力财力找到顶尖的好老师并不算很难,否则光是给女儿觅西席就够武兆翔头疼了。看着女儿小小年纪就着疯魔一般苦学不止,家长们说光有自豪而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是没有劝止过,可扛不住她不屈不挠的执着。
现在世人皆知,武家四小姐以八岁幼龄独占各领域大师级人物为师,并得到众大师的一致好评,堪称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只可惜武家人护的紧,外人从没机会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传奇神童。
当然,世间传闻多有夸张。比如,武馨芸虽然天资聪颖,学起东西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能学得快全靠她魔怔一样的拼命。再比如,世人口中小小年纪便貌美如仙、倾国倾城的武家四小姐,其实也就是一个长得只算是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而已。
闲闲靠在湖边的白衣青年一边享受清爽的琴声,一边回想坊间听到的传闻,嘴角不由得往上翘,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和俊秀无双的面容让来往路过的丫鬟们不自主羞红了脸,只得垂头匆匆逃离。
手落,弦息,武馨芸笑着对坐在一旁作陶醉状的碧衣少女说:“小莲,先把琴拿回去吧。”
“是。”小莲清脆应声,早已看到了湖边的二少爷,于是也放心把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抱起琴从另一边离开了。她得快点回去准备些点心茶水。
“二哥!”武馨芸欢叫着跑向湖边。武天尹笑着把奔跑过来的小人儿高高举起,旋转了一圈才放下。要是让他外面朋友见到他这个样子,准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谁能想到平时万分严厉气势逼人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武家二少“冷玉公子”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和动作?
兄妹俩牵着手慢慢往馨园走去。
“二哥,这次去水云都有没有见到合意的美女啊?你看大哥十八岁就娶了妻,现在儿子都四岁了。你呢?快二十的人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来提亲的人都快把咱家门槛都踩烂了,也没见你看上哪个。”武馨芸一副恨女不嫁的样子,眼里的戏谑却破坏了严肃的形象。
武天尹冷下脸故作抱怨:“被你这样的妹妹养刁了眼,那些个平凡女子哪还能看的上?都是你的错,娘亲们都快把我耳朵念起茧了。”
想起三位娘亲围着面瘫型的二哥絮絮叨叨介绍各家姑娘的样子,武馨芸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说笑了半路,武天尹歉然说道:“这次二哥没赶得及回来陪你过生日,真是抱歉了。”
“没事,生日年年过,商机可不会时时来。不过——”武馨芸伸出小手掌,“生日礼物是绝对不能免的!”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样,还好我随身带了,不然就要像上次大哥那样被你讹了。”武天尹从怀里抽出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短笛,轻轻放在妹妹手心。
武馨芸小心捧着那笛子,只见阳光下玉笛浑然天成,似有宝光环绕,玉质入手清凉,使得周身暑气也降了几分。放在唇边吹出一连串的音符,音质圆润清亮。
“真是好笛子!”玉石雕琢成笛子本来就不易,更难得的是音质也如此美妙,武馨芸情不自禁感叹一声。
“当然,”武天尹微挑了剑眉,“琢璞斋昕乾大师不是浪得虚名,这块寒玉也只有他才能完美雕琢。你看,这笛尾内壁刻了你的名字。”
武馨芸仔细看去,果然在内壁发现了细如蚊脚的“馨芸”两个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感动得一把抱住武天尹的胳膊:“谢谢二哥~!”且不论寒玉有多稀有,能请动大周第一雕刻家程昕乾出手,也绝不是光靠金钱能办到的事。
武天尹目光温柔:“你喜欢就好。”
馨园院门朝东,坐北朝南的是三间居室,中间最大的房间属于武馨芸,东间珑娘和小莲一起住着,西间住着四个小丫鬟。接近院门的一间是小厨房,和居室远远隔着一个花圃,院子东南角立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据说是两百年前武家发家鼻祖武霖亲手种下的。两年前,对无休止的学习有一段时间突然感到疲倦的武馨芸让人在桂花树上挂了个秋千,从那以后她的学习虽然还是很拼命,却也会偶尔缠着哥哥们一起休闲玩耍了,总算让大人们松了口气。
坐西朝东的三间原来是书房、中厅和小仓库,但是对于疯狂学习各种技艺的武馨芸来说,原来的书房实在太小了。于是武兆翔让人打通三间房,合成一个大书房,只在书房中间留有一小块待客之席。
兄妹二人闲闲走回馨园,预料中的点心茶水并没有摆在桂花树下,对视一眼,便一起往书房走去。不出所料,座上武兆翔正和一个发须皆白的清瘦老头坐在一起聊天,小莲正忙着端茶送水布置点心。
那老头一袭青灰长衫,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见他们回来了就捏着胡子笑眯眯打量着。
外人在场,兄妹二人规规矩矩向父亲行过礼,武馨芸才走到跟前去:“爹爹伤还没好,有事吩咐的话遣人唤我去便是,不好好在房中休养,怎么亲自到这来了?”
武兆翔抬起没受伤的胳膊摸摸女儿的头:“是这位季先生想来看看你。你们先来见过季先生。”待两人行过礼,又笑眯眯道:“爹上月遇险,是季先生危急时刻救了爹一命,你们切不可怠慢了。”
武天尹清冷的脸上显出些许惊讶来:“可是神医白云清风季云瀚季先生?”
老头子依旧老神在在,捋着长胡子笑眯眯:“江湖虚名而已,惭愧,惭愧。”
心中惊叹,武天尹撩袍跪地:“多谢先生救父之恩。”
武馨芸虽然不知季云瀚何许人也,却也明白眼前这个看着感觉有点奇怪的老头子是他们武家的大恩人,也跟着哥哥一起给老头子磕了个头。
“武家主有这么孝顺的儿女,甚好,甚好啊。”季云瀚笑呵呵,只是双手平托,武天尹和武馨芸两人就觉得一股力道托住了自己,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武天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暗叹,传奇人物就是传奇人物,只这一手就露出多少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武馨芸两眼发亮,这个老头子要做什么只要抬抬手就行了,传说中的隔空御物?太神奇了!
武天澈听闻二哥回来,练完功就直奔馨园,大老远就开始喊着“二哥、芸儿”,没有听见预料中的笑声,也没有看见预料中的人影。正觉得奇怪,就看到妹妹从书房奔出来,拽着他的手往里走:“三哥,爹爹的救命恩人在里面,是个很厉害的老头子,名叫季云瀚,称呼季先生,你可千万别怠慢了。”
武天澈当场呆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季云瀚?白云清风季云瀚?!”见妹妹点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江湖上的神级人物啊!现在就坐在屋子里?
季云瀚何许人物,就算武馨芸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也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稍顿了一下,兄妹俩就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了进来。眯眼看去,新来的是一个身着暗红短打的少年,脸上稚气未退,但由于长年习武,身量比同龄孩子要高上不少。只见他干净利落地对父亲和二哥行了礼,又干净利落转身朝自己双膝跪下磕了个头,嘴里响亮地喊着:“见过季先生,多谢先生救父之恩!”
季云瀚故技重施将跪着的人扶起来,见惯了的激动情绪流露在这个少年的脸上,他此时居然觉得很是受用。继续捋着胡须,笑眯眯道:“这孩子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假以时日定会有一番成就。”
“呵呵,有无成就倒是无所谓,孩子兴致所在,只要不伤天害理,便是庸碌一生也罢。恕武某冒昧,只是澈儿好武成痴,若能有幸得先生指点一二,便是一生的财富了。”武兆翔一副慈父的样子,可武馨芸总觉得他还在打着别的什么算盘。
季云瀚倒是面不改色,眼里精光闪闪:“不敢当,不敢当,令公子自会有有缘人来指点。不过老夫倒是与令嫒十分投缘,一见如故,不知武家主可愿忍痛割爱,让这小姑娘跟着老夫漂泊几年?”
话音未落,屋内的另外几个人皆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