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暂名)》季天蓝

2、第一章 她曾经以为

　　莫涵曾经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沈管家的电话，他说莫年志要跟愈紫美离婚，要她回去一趟。她对他们的事一点都没有兴趣，怎样都不关她的事，然后，她听到沈管家说，莫年志会带他外面的女人回去做那个家的女主人，并且还有一个女儿。
　　她改变主意了。
　　她回去的时候，愈紫美跟莫年志的纷争还在进行中，她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那不是她的性格。
　　后来，那个女人带着莫年志的一亿离开了这个家。留下一个盒子给莫涵，她看也没看，把盒子从二楼摔下来，摔得四分五裂，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
　　一个月后，莫年志把人带回来了。
　　他的脸上有着她很久没有见过的高兴，他笑意浓浓：“小涵，以后她就是你的妈妈了，她一定可以好好照顾你的。”
　　莫涵直勾勾地盯着侵入者，望着狐狸精的眼睛，而后，她微微一笑说：“是吗？”
　　杨清琳温和地笑着说：“你就是莫涵啊？真的好漂亮呢，你爸爸常提起你哦。”
　　莫涵笑了，带着恶意的微笑：“当然，妈妈漂亮女儿当然也漂亮。”为了打击狐狸精，她不得不借用那个女人的名义。
　　后妈愣了愣，她尴尬地笑了笑，把她身后的小女孩拉到前面说：“来，小薇，叫姐姐。”
　　小女孩亲切地说：“姐姐你好，我叫小薇，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指教。”
　　“嗯。”莫涵冷淡地点点头。
　　莫年志提起杨清琳做的菜可以媲美大厨师，于是大家都建议杨清琳做顿饭，她笑着点点头，临走时还吩咐她的宝贝女儿要跟姐姐好好相处。

　　夜里很凉，微风从窗户吹进来。
　　吹拂起金黄的窗帘。
　　“你叫莫薇？”莫涵望着坐在她的侧对面的沙发上的小人儿。
　　“嗯。”
　　正大光明地姓莫啊。
　　莫涵浅笑地问道：“你几岁？”
　　“小薇10岁了。”
　　她微笑地说：“是吗。你妈妈很厉害啊。”
　　小薇奇怪地问：“姐姐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我10岁跟妈妈厉害有关系吗？”表情天真无暇。
　　“自己一个人把你抚养10年不厉害吗？”
　　小薇笑呵呵地说：“对啊，妈妈真的很厉害呢。”
　　她还小，当然不会知道莫涵话里有话。
　　华丽的饭厅，坐着4位身份非凡的贵族。他们是这座宫殿式的别墅的主人。男主人神采飞扬，新女主人快乐甜蜜，新小女主人喜气洋洋，他们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只有另一个小女主人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柔静温雅，没有人猜得透她在想什么。
　　莫涵刚准备要吃，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站在她身后的芷若说：“若，坐下来一起吃吧。”
　　宁芷若连忙摇头：“不用了小姐，等你们食过后我再和佣人一起吃就好了。”
　　莫年志望着她，微笑地说：“是啊，芷若，坐下来一起吃吧。李奶奶回老家了，就我们照顾你，以后都一起吃饭吧。”
　　杨清琳也微笑地说：“嗯，坐下来吧。”
　　“那……谢谢老爷，谢谢夫人，谢谢小姐。”于是，芷若就坐到莫涵的旁边。
　　“小涵，多吃点肉吧，你太瘦了啊。”杨清琳温柔地说，并夹了一块牛肉在莫涵的碗里。
　　“嗯。”莫涵应声，继续扒她的饭。
　　一旁的莫薇也夹了牛肉放到杨清琳和莫年志的碗里，乖巧地说：“妈妈也要多吃啦，还有爸爸，你们都辛苦了。”
　　“小薇真乖，你自己吃吧，爸爸可以自己夹的。”莫年志温柔地对莫薇微笑。
　　莫涵把那个微笑看在眼里，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他对她那样笑过了？她忘了，即使她把那个微笑刻在她的心底，她还是忘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是，她知道，她遗失了多久，她们就拥有多久吧。
　　她轻笑，再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偶尔给芷若的碗里夹菜。
　　那顿饭很顺利的进行，这个家好像从新有了生机，有了温暖。似乎整个屋子的人都很满意这个新的妈妈，不但贤惠温和，而且会做非常棒的家常菜。
　　莫涵在整顿饭里都没有多说话。只是用淡定到可怕的眼神看着这个屋子的一切。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一切似乎过于平静。

　　微风轻轻吹拂着。
　　庭院的白兰花香四处弥漫。
　　“小涵，参蜜。”
　　“谢谢。”莫涵放下画笔，接过宁芷若的参蜜。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月光。
　　宁芷若坐在莫涵旁边的椅上，望着跟随多年的主人。
　　虽然说是佣人，但莫涵从来没有以主人的身份命令过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对她很好，就像家人一样。从她11岁那年开始她照顾着莫涵的起居饮食，无论莫涵走到哪里，她都伴随着。
　　莫涵的一切，她都知道。
　　莫涵是一个漂亮到让人窒息的神秘女人，似乎没有人真正懂得她的心。
　　从11岁那年，她就没有了纯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神，小小年纪的她，脸上挂着的谈吐从容，并不是那个年纪应该有的表情。
　　她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爱她的，她也爱；伤害过她的，她就以牙还牙。
　　那时候就知道，她终有一天会向伤害过她的人报复。
　　这次回来，想必就是因为这样吧。
　　今天在晚饭的时候，莫涵的眼神让芷若不禁打起冷战。莫涵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淡定从容，她对谁都是那样淡淡的微笑。但是今天的淡定，有着不同的气息，那是不动声息的，带着危险气息的。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有点脸熟啊。”莫涵继续她的画，并且对着旁边发呆的美人儿说。
　　“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投入到她的画里。
　　她从小就很爱画画，每次有不开心的事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画就好几个小时。她不画人，不画景，她的画很抽象，不了解她的人，看不懂她的画。芷若是例外的，她知道莫涵不喜欢把心情告诉别人，而是把她画在自己的画里。
　　她很有天赋，曾经有好几个跟莫家有来往的客人到家里无意中见到她的画，想要出高价买，她都是拒绝的。
　　今晚的画里有个很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楚表情，长长的卷发，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她的前方，一片黑红、争乱。
　　可怕的气息。
　　芷若感觉到莫涵浑身散发的寒意。
　　“小涵，你打算怎样？”她望着阳台下面花园正要盛开的白兰，缓缓地开口，并且很小心翼翼，与平时的调皮捣蛋截然不同。
　　“打算怎样？我还没有打算怎样啊，继续过我饭来张口的日子吧。”
　　“老爷看起来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高兴。”
　　莫涵停了停，说：“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你要停止它吗？”
　　她皱了皱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它？你指哪个它？”
　　她总是把自己掩饰得很好。
　　“别玩了，你懂我的意思。”芷若冷哼哼地笑出声。
　　“还没。”她淡淡一笑，“先让他再高兴一段时间。”
　　“高兴一段时间？那然后呢？然后……”她有些焦急地问道。
　　毕竟莫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恩人，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芷若刚想问下去，敲门声响起。
　　“姐姐，你睡了吗？”一个甜腻可爱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莫涵停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芷若说：“去开门。”
　　门开了，刺眼的光芒射进昏暗的房间里。
　　穿着粉色睡衣的莫薇吧嗒吧嗒地走向莫涵，微笑地说：“姐姐在画画噢！”
　　莫涵淡淡地问：“有事吗？”
　　“嗯，妈妈做了一些甜品，叫姐姐下去一齐吃。”
　　“不用了，我睡觉前不吃东西。”
　　“可是，妈妈做的甜品都好好吃哦，姐姐你试一下啦，真的好好吃的哦。”甜腻的声音在莫涵耳边响起，让她有点不耐烦。
　　“不用了。”
　　莫薇有些失望的点点头，拖着拖鞋走出房间。
　　风吹进房间，异样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