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10、第十章

　　且不说对于红鸾星这个词，百里少侠是作何感想，但且看看其他几人。
　　“唉？木头脸红鸾星动了？？是谁？是谁？木头脸不可以是襄铃哦，襄铃是我喜欢的，不能跟我抢，我看晴雪姑娘不错，木头脸你喜欢人家要直接说啊……”方兰生一贯的话唠，自然是被无视掉。
　　“红鸾星动？那是什么意思？襄铃不懂，是指……有喜欢的人了么……”这是有些纠结的小狐狸。
　　“咦？苏苏红鸾星动了~~”笑眯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晴雪，“兰生~苏苏喜欢的人~不是我哦~~~”
　　“咦？那是谁？难道木头脸你对瑾娘一见钟情了？还是说，真的是襄铃！！木头脸你……”
　　“休得胡言。”屠苏又是一甩袖，将视线从少恭身上挪开，瞥了兰生一眼，最终将视线定在瑾娘身上，“此番卦象，还请前辈指点。”
　　瑾娘掩唇一笑，“前辈可不敢当，你尽管直呼我瑾娘便是，指点么，你这般卦象，乃是我平生仅见，也不能算指点，全然是一番推测，我想如卦上所说，你经历转折后前程如迷雾，乃是因为你心绪情念与前程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无所定数。这位公子只需记得，心之所向，无怨无悔，莫要犹疑。”
　　“……多谢瑾娘指点，在下记住了。”如此回应道，屠苏微微紧了紧拳头，不再做声。
　　“今日可是劳烦瑾娘了，卜卦算命乃极耗心神之事。”欧阳少恭躬身向瑾娘一礼。
　　“哎呀，少恭你这是什么话，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若真是觉得歉意，便陪我聊聊吧，少恭你可难得来江都一趟。”瑾娘笑看着少恭。
　　见此言语，少恭垂眼，轻笑应声，“那在下便与瑾娘叙叙旧吧。”
　　“嘻嘻~甚好，那么，少恭的几位朋友尽可放心在这花满楼里闲逛，我这儿好玩儿的东西可不少，就算是姑娘家，也当可尽兴~”
　　“这这这……少恭你居然放心让我们在这烟花风月之地闲逛，也不怕，也不怕出什么事……”方兰生一脸饱受惊吓的模样，指着这四周来往的女子道。
　　“小兰……”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老娘这儿的姑娘们还能把你吃了不成，瞧公子这幅模样，难不成还怕女人~？”听得方兰生此言，瑾娘眉头一挑。
　　“啊，谁说的，我才不怕！去就去，不过是闲逛而已，谁怕谁。”
　　“……”少恭无奈的摇摇头，这方兰生就是嘴巴硬，吃了亏也不长记性。
　　“告辞。”屠苏没有多言，抱拳一礼，便转身离开。
　　晴雪也揪着屠苏的袖子跟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那，那我们先走了~”
　　“哎，屠苏哥哥等等我~”襄铃也跟着跑了出去，心急之下也未注意到自己的称呼。
　　“屠，屠苏哥哥……襄铃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密了，木头脸平时那副冰块样果然是装出来的，糟糕，等下襄铃被骗了！你们等等我！”方兰生慌慌张张追了出去，一边跑也还一边念叨。
　　剩下两人目送四人离去，半晌，瑾娘才开口，“少恭，那个灰色广袖长衫的公子，便是你要找的人？”
　　“正是，在下寻了好久，方才寻到。”欧阳少恭唇边笑意依旧，却蓦然多了一股冷意。
　　“我看那位公子容姿风流，言态神色颇为自律严谨，少恭要成功怕是还需等些时日吧。”瑾娘微微挑眉看着面前端方如玉的青年，如此问道。
　　“哦？瑾娘知道我欲作何？”
　　“本是不知，但今日见你看他神色，眉梢眼底俱是专注与深情，怕是猜也猜到了。虽说你二人皆是男子，但是当今民风也算开放，并无何异处，只是……”
　　“瑾娘怕是想多了，我与百里少侠何来深情。”少恭闭上眼睛，“只不过，他是我失落已久的重要之物，在下自然要好好珍惜。”
　　“这……”瑾娘被话语中隐隐透露的冰冷惊到，“少恭你……那位公子前路茫茫，莫不是与你有牵扯？”
　　“瑾娘果然聪慧，只是他前路如此，却并非全然我一人之过，我与他性命纠缠不清，仅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动得了他前程三千。”少恭睁开眼睛，在唇角扯出一个弧度，“只盼百里少侠听话些，莫要与他人多做牵扯。”
　　“……”
　　“瑾娘看起来是累了，如此，便早些歇息吧，少恭告辞了。”微笑的目光从瑾娘面前滑过，落在别处，只看得瑾娘身上泛起一丝冷意，她从未见过少恭如此模样，当真是因为那同行的青年的关系么。
　　此时欧阳少恭已经走远，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
　　只是，深情？可笑，那是他的半身，只有得到他，自己才能恢复成完整的一个，那个人与自己不过一件要紧的事物而已，何来深情！
　　就算，就算自己在寻得这样一个相似而又不同的时空时便开始算计，又千方百计将那人在散魂前弄到此地来，将他那位娘亲借助巫咸之手牢牢掌控住，借着魂魄依凭之时留在他魂魄深处的一缕意念将百里屠苏一步一步牵引到他身边来，不过是想要这个半身归于自己掌中。
　　虽说如之前那边，以焦冥之事要挟亦可，但若非心甘情愿总是不好，所以才会步步算计以求得心甘情愿。
　　至于风晴雪，方兰生，甚至现在已然不认识的天墉城诸人，最好是少做牵扯，否则心绪牵念过多，合体之事，恐又多生波折。
　　所谓深情，不过是这些凡俗之人一厢情愿的误会罢了。
　　欧阳少恭如此想着，已然行至一片寂静之处。
　　江都城别处虽然也有光亮，却不似花满楼那般热闹，几乎无人行走，欧阳少恭长袖一挥，水边一排杨柳应声折断，只听接连几声响动，垂柳的树干砸在地面上，枝条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远处有人听见响动便朝这边张望走来，少恭忽然惊醒，又是挥袖，浅黄的光晕闪过，水边又恢复如初，而他自己也闪身从一条小巷离开。
　　没走几步，却听得有人喊，“欧阳先生？”
　　应声回头，来者正是百里屠苏，他依旧是白日的一身灰色长衫，夜色中有些朦胧的效果，极浅的灰色看起来仿佛有光晕一般，映得青年人白皙的额间一点朱红分外妖冶。
　　那人站在他不远处，站得离墙极近，朝这边望过来，面上无甚表情，看起来应是不惯那花满楼里风华热闹之气，而与这城中闲逛偶遇。
　　只是，想起方才瑾娘说的一番话，少恭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深情，她居然说，自己对面前这个人，他的半身有深情，当真，可笑！
　　思及此，少恭几步便走至屠苏身前，抬手便钳住面前人的下颚。
　　“——！！”百里屠苏一惊，瞬间便要挣脱。
　　却在此时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他似乎，已然闻过几次，身上的力气，仿佛被香气消融，屠苏身子一软，便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几乎震惊地，屠苏抬眼看着面前人一向挂着笑容的脸上，面无表情一片冷凝，眼底更是冰冷得毫无感情甚至带着一丝恨意和疯狂。
　　“欧阳……少恭，你——！”屠苏的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百里少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与小兰还有晴雪襄铃两位姑娘怕是相处得非常愉快吧~只可惜没有见到你那位师尊~还有红玉几人~虽是有些遗憾~但是对于少侠来说已然非常美满了~是不是~~”少恭看着屠苏脸上警惕的神色，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你……你欲何为？”
　　“我……我自然是向少侠，求合体才是~在下思前想后，觉得以他人性命要挟委实无趣~这般美妙之事~当得叫少侠心甘情愿才是~”
　　“……你，又在作何算计，你我之事，与他人何干，莫要牵连其他人。”
　　本来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却在此时再次消失殆尽，钳制在下颚的手下滑，握住了屠苏的脖颈，轻轻地收拢，然后固定在墙上。
　　屠苏被迫仰起头，看着少恭，少恭却只是冷冷地盯着这边，手一点点收紧。
　　“呃……”
　　看着屠苏眉头皱起，脸上因为窒息感而泛起一丝殷红，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欧阳少恭低下头，附上了略显惨白的唇瓣。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本来轻柔的碰触，变成疯狂地噬咬，好像要将屠苏的唇吞进肚子一般，浓烈而炙热的气息，一瞬间席卷而至，几乎将百里屠苏整个人淹没。
　　脖颈的手还在收紧，窒息感一点点加强，而唇上疯狂的吞噬也一刻没有停止，两相交替下，屠苏似乎感觉到什么苦涩的东西滑入唇间。
　　他睁大了眼睛，因为呼吸困难而模糊的视线茫茫然落在身前人的脸上，他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少恭的眼眶落下，而面前的人却毫无察觉。
　　胸中的最后一丝气息仿佛也被那人给吸走，百里屠苏的动作变得微弱，身体垂软的靠在墙上，几乎是靠着脖子上的手支撑。
　　欧阳少恭一惊，下意识的松开手，他离开屠苏的唇，看着面前的人顺着墙壁滑倒在墙角，面上退去嫣红而变得惨白，而嘴唇却红肿，甚至有细细的血丝顺着嘴角落下，与眉间一点相互辉映，惊人的艳丽。
　　这个人这样无力地躺在面前，宽大的衣袖好像要将人埋葬，少恭几乎是下意识的抚上唇角那一丝红色，用指尖拭去，然后又忍不住探了探鼻息，感觉到细微的呼气时，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若是死了可就麻烦了。
　　只是为何如此庆幸，究竟是因为半身合体之事还是其他，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闭眼不再思索，少恭抱起地上的人，挥袖唤出法阵，风华旋转，两人已回到客栈，将屠苏放回屋内后，少恭也回到自己房中。
　　本已昏迷的屠苏在被少恭送回房间之时，却有片刻醒转，可是身上无力，略一念动，脑海中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无奈之下，只得任由昏沉之意将他包裹。
　　只是，方才在欧阳少恭面上所见的，难道，是眼泪么。